當了十一年替身後我潛心科研,從此再無歸期_第 7 章 破局者
第 7 章 破局者
我不知道家裡發生了什麼。
手機交出去的第三天,我就不再想這件事了。
實驗室的日子被切割成精確的單元。
早上七點進實驗樓,看資料、跑模擬、調引數。
晚上十一點回宿舍,睡前再看兩小時文獻。
變推力發動機的燃燒穩定性問題困了專案組大半年,前任研究員試過七套方案都沒跑通。
我拿到資料的第一週,把七套方案的失敗日誌全部打印出來。
鋪在實驗室地板上,跪在地上一張一張看。
陸川端著兩杯咖啡走進來,差點踩到我的手。
“你幹嘛呢?”
“找規律。”
“找什麼規律?”
“他們都在高溫段失穩,但失穩的模式不一樣。”
我指著第三套方案的溫度曲線。
“這個在1200K出現高頻振盪,但那個在1400K才出現,頻率還不一樣。”
“你覺得問題出在哪兒?”
“不是溫度的問題,是噴注器的霧化粒徑分佈不均。”
陸川蹲下來看了一會兒,沉默了幾秒。
“你等等,我把沈老師叫來。”
沈教授看我畫在列印紙背面的推導過程,摘下眼鏡,又戴上。
“你這個假設的驗證需要重新設計噴注器,整個實驗臺都得改。”
“我知道。”
“改實驗臺要報批,走流程最快兩週。”
“我可以先用數值模擬跑一遍,如果資料支援再改實驗臺。”
他盯著我看了五秒鐘,做了個讓我意外的動作。
把白大褂脫了,捲起袖子,坐到我對面。
“行,我陪你跑。”
那天我們從下午三點跑到第二天凌晨兩點。
模擬結果出來的時候,陸川趴在旁邊的桌子上已經睡著了。
螢幕上的曲線穩穩地收斂,沒有一絲振盪的跡象。
沈教授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
“簡司淮,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麼?”
“一個假設驗證。”
“你用十二個小時解決了我們組大半年的核心難題。”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
“你不是運氣好,你是真的有天賦。”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螢幕上漂亮的收斂曲線。
在家的時候,我拿過全國特等獎,媽媽說“哦”。
在家的時候,我論文被收錄,爸爸說“那個有什麼用”。
在家的時候,我所有的成績都是一個叫簡宥辰的替身做出來的,沒有人覺得那跟簡司淮有關。
但在這裡,沈教授說我有天賦。
陸川說我是門神。
實驗臺上的每一組資料都認識我,認識簡司淮。
這種感覺不是被捧在手心,是腳底下終於踩到了實地。
接下來的日子快得像實驗室裡的高速攝影機。
一幀一幀的,回頭看全是密密麻麻的內容。
我重新設計了噴注器方案,實驗臺改造完成後連跑了三輪熱試車,資料全部透過。
專案組的週報裡第一次出現了我的名字,不是在致謝欄,是在核心貢獻者一欄。
沈教授把我的階段性成果整理成內部報告,遞交到了上級評審委員會。
“如果順利的話,你的方案會被納入下一代發動機的設計基線。”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眼睛亮著。
陸川在旁邊翻白眼:
“沈老師你就直說吧,你想讓他留下來讀研。”
“讀研太慢了。”沈教授看著我,“我想給他申請破格攻博。”
我端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我才大二。”
“你解決的問題是博士級別的。”
他推了推眼鏡。
“行政手續我來處理,你只需要考慮一件事。”
“那就是,你願不願意。”
願不願意。
這三個字在我的人生裡出現的次數太少了。
大多數時候,別人問的是“你應不應該”。
你應該讓著弟弟、你應該體諒爸媽、你應該做個懂事的哥哥。
沒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
“我願意。”
一個月後,基地舉辦階段性成果彙報。
上級單位來了幾位專家,坐在第一排。
我站在投影幕前,講我的噴注器方案和熱試車資料。
講完最後一頁,主任帶頭鼓掌。
“這個方案非常出色。”
一位頭髮花白的專家開口。
“簡司淮同學,你今年多大?”
“十九。”
他點了點頭,轉頭跟旁邊的人低聲說了幾句話。
散會後沈教授告訴我,那位專家是國內推進系統領域的元老級人物。
“他說你的思路比他見過的大多數高階工程師都清晰。”
陸川在後面小聲嘀咕:“十九歲,老天爺賞飯吃。”
我沒說話。
老天爺沒賞過我什麼。
那些思路是從無數個不被在乎的夜晚里長出來的。
別人在過節的時候,我在做題。
別人被家人擁抱的時候,我在看文獻。
別人的天賦或許是與生俱來的。
我的,是被忽視澆灌出來的。
區別在於,我現在不需要用它去換誰的一句認可了。
它是我的,長在我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