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他一場安眠_第 8 章 一年之後

還他一場安眠發布時間:2026-07-10作者:安靜H

第 8 章

一年之後,我升了職。

負責整個東南亞區域的市場拓展。

公司給我配了一間獨立辦公室,玻璃牆對著東京塔的方向。

田中醫生說,我的PTSD已經進入穩定緩解期。

噩夢偶爾還會做,但我已經學會了在醒來之後平靜地躺著,等心跳慢慢恢復正常。

不需要任何人抱著我說“別怕,有我在”。

我自己就是那個“有我在”的人。

某天加班到很晚,走出大樓的時候抬頭看了看天。

東京的夜空沒什麼星星,但有很多燈。

我站在寫字樓底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育英中學的梧桐樹下,傅恩亭跟我說的那句話。

“那我等你。”

我沒有等到他,但我等到了自己。

這就夠了。

兩年後的春天,我在新加坡出差。

酒店大堂遇到了一個熟人。

我們高中的班主任,王老師。

她頭髮全白了,一個人拖著行李箱,看到我的時候愣了好久。

“離笙?姜離笙?”

“王老師。”

她拉著我坐在大堂的沙發上,上下打量了我好幾遍。

“你氣色真好,跟高中時候一樣。”

“謝謝老師。”

“聽說你現在在日本?”

“嗯,東京。”

“做什麼工作呀?”

“市場總監。”

她拍了拍我的手,眼眶有點溼。

“好,好。當年你不讀書的時候,我心疼了好久。你是我教過最聰明的學生。”

我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

“傅恩亭......你們還有聯絡嗎?”

“沒有了。”

“她不太好。”

“我知道。”

“你不打算......”

“不打算。”

她嘆了口氣,沒有再問。

臨別的時候她抱了我一下,拍著我的後背說,好好的,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我點了點頭。

從新加坡回東京的飛機上,我靠著舷窗想了很久。

關於值得這兩個字。

從前我覺得自己不值得。

不值得被愛,不值得被好好對待,不值得擁有健康的身體和完整的生活。

我爸媽用了十八年告訴我這件事,姜歡簫用了一輩子示範這件事。

傅恩亭用了三年的好對我說我值得,又用三個月毀掉了它。

可現在我不在乎了。

值不值得,不由他們說了算。

我活著,我站著,我在三萬英尺的高空上飛向我自己的城市。

這就是答案。

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陽光透過舷窗照在我手上。

暖暖的,乾乾淨淨的。

我閉上眼睛,第一次在飛機上睡了一個沒有噩夢的覺。

落地之後開啟手機,工作郵件一堆。

其中夾著一封沒有標題的。

發件人是一個陌生的郵箱地址,可內容只有一行字。

“你種的薄荷還活著嗎?”

只有一個人知道我種了薄荷。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然後把郵件刪了,薄荷活得很好,和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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