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他一場安眠_第 7 章 傅恩亭
第 7 章
“傅恩亭。”
我打斷她。
“你賣了婚房帶我看病,帶我輾轉三個城市求醫。你每天給我分藥、幫我收拾我砸碎的東西,手上全是疤。這些事我一輩子都記得,也一輩子感謝你。”
她的眼眶紅了。
“但你在凌晨五點跑去敲他的門的時候,你用哄我的話哄他的時候,你給他轉和我一樣數目的錢的時候,你讓我所有的愛和感激,都變成了笑話。”
“我不恨你,傅恩亭。”
“可我也不會再回到你身邊了。”
她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
眼淚掉下來的時候她偏過頭去,用手背很快地抹了一下。
我看著她,平靜得出乎自己的預料。
“回去吧,別找我了。”
我繞過她,推開了公寓的門。
關門的時候,聽到她在外面站了很久。
很久很久。
後來是便利店老闆出來趕人,說你別站在我店門口了,影響生意。
我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
沒有哭。
傅恩亭走了之後,我以為一切就這樣結束了。
可兩天後,公寓門口出現了一個快遞箱。
裡面是我從前的藥盒。
她分裝好的那個,早中晚三格,貼著日期標籤,連顏色都跟三年前一樣。
還有一張紙條。
“新的方案也好,但這個留給你備用。”
我把紙條撕了,把藥盒收進了抽屜最裡面。
沒有扔掉,也沒有用。
那之後她沒有再出現。
我的生活重新回到了軌道上。
田中醫生的治療方案在起效,我開始能睡整覺了。
不需要靠藥物強行把自己按在床上,也不需要在凌晨醒來之後對著黑暗發半小時的呆。
貿易公司的工作雖然瑣碎,但老闆看出我做事利索,開始讓我接觸客戶對接的部分。
半年後,我跳槽到了一家日資企業的海外事業部。
工資翻了一倍。
我換了一間大一點的公寓,陽臺朝南,早上有陽光照進來。
我養了一盆薄荷,長得很好。
國內的訊息斷斷續續地傳過來。
恩亭集團正式宣告破產清算。
傅恩亭名下的資產被凍結,別墅拍賣抵債。
有人在社交平臺上拍到她在一家小區物業當文員,穿著深藍色工裝,在前臺登記來客資訊。
評論區有人罵她活該,有人替她喊冤。
我沒有點開評論。
姜歡簫胳膊二次骨折之後,恢復得很慢。
我媽帶他回了老家。
我爸因為那段採訪影片被單位約談,提前退了休。
鄰居在他家門口潑過油漆。
他們搬了一次家,又搬了一次。
姜歡簫給我發過一封郵件。
我換了手機號,但郵箱還是舊的。
郵件很長。
開頭寫著“哥,我知道你恨我”。
中間寫了很多他的委屈,說他從小就知道爸媽偏心他,可他也不是自己選的。
說他和前女友分手之後胳膊又骨折了,他真的走投無路才來找我。
說他對傅恩亭沒有非分之想,只是太害怕一個人。
最後一段寫:“你已經離開了,你贏了。能不能放過我們?”
我讀完,關了郵箱。
沒有回。
不是因為恨他。
是因為他寫了那麼長一封信,從頭到尾沒有一句“對不起”。
他說的是“你贏了”。
好像這一切只是一場比賽。
而他只是輸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