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家才發現我的世界很大_第 5 章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第 5 章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媽媽站起來,聲音發緊。
法官翻看那份檔案,表情從不耐煩變成了認真。
負責人沒有看媽媽,轉身面向法官解釋。
“江嶼沉同學今年三月透過省級物理競賽入圍初選。”
“五月完成遠端筆試和麵試,六月正式進入最終候選名單。”
“上週他本人已確認錄取。”
“這一專案隸屬於國家級青少年儲備人才培養序列。”
“錄取後的監護權和培養責任由機構承擔。”
“原生家庭不再擔負撫養義務。”
媽媽的嘴巴動了動。
法官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爸爸。
“你們知道這件事嗎?”
安靜了好幾秒。
爸爸搖了搖頭。
媽媽也搖了搖頭。
法官合上卷宗,靠回椅背,表情說不清是什麼。
鬆了口氣?還是無奈?
“既然如此,本案涉及的撫養權爭議不再成立。”
他看向我,語氣罕見地溫和了一點。
“孩子,你確定嗎?”
我站起來。
“確定。”
走出法庭的時候,身後傳來媽媽叫我的聲音。
“嶼沉!你等一下!”
我沒有停。
負責人走在我旁邊,替我擋住了回頭的視線。
“行李呢?”
“在這。”
我拍了拍肩上的書包。
她看了一眼,沒多問。
走廊盡頭,一輛深灰色的商務車停在法院側門。
我上了車,車門關上的一瞬間,法院的白色臺階在車窗外迅速縮小。
媽媽追出來了,站在臺階上,手扶著欄杆。
她的嘴在動,我聽不見。
車子匯入了馬路的車流。
我看著窗外飛過的行道樹,發現自己在笑。
不是高興。
是那種憋了太久的氣終於吐出來時,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揚。
負責人遞給我一瓶水。
“從這裡到基地,大概需要四十個小時。”
“先到省城坐飛機,再轉一趟長途。”
“好。”
“通訊裝置進入基地後會統一管理,到時候每月可以寫一封信。”
“你有想通知的人嗎?”
我想了想。
“沒有。”
她點了點頭,沒再問。
飛機在夜裡降落。
從舷窗看出去,地面上的燈光稀稀落落,不像廣東和福建那樣密集。
出了機場,接我們的越野車開了三個多小時。
路越來越顛簸,手機訊號從滿格掉到無服務。
凌晨四點,車燈照到一道鐵門。
門開啟後,裡面是一片低矮的建築群,幾棟宿舍樓亮著燈。
有人在門口等著。
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穿著工裝外套,手裡拿著一塊寫著名字的紙板。
“江嶼沉?”
“是我。”
“我叫程遠嵐,是你的帶隊導師。”
她把紙板翻過來,背面用記號筆寫著一行字:
【歡迎回家。】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她大概以為我沒看清,指了指字說:
“寫的醜了點,別介意。”
“不醜。”
我說。
嗓子有點發緊。
她把我帶進宿舍樓,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間。
單人間,不大,但有獨立的書桌、檯燈、書架。
床上疊好了一套新的被褥,枕頭旁邊放著一份日程表和一個歡迎信封。
信封裡有一張卡,上面寫著每月的生活補貼金額。
比爸媽給我這十七年所有零花錢的總和還多。
程導師站在門口。
“今天先休息,明天早上八點到三號樓集合,認識一下其他同期的人。”
她停了一下。
“對了,食堂早餐六點半開始,你有什麼忌口嗎?”
忌口。
有人問我忌口。
“海鮮過敏。”
“還有......乳糖不耐受。”
她掏出手機記了下來。
“明白了,我跟食堂說一聲,晚安。”
門輕輕關上。
我坐在床沿,手摸著乾淨的被單。
這一夜,沒有人在隔壁吵架,沒有人在電話裡討論怎麼處置我,沒有人經過我的門口卻不進來。
安靜得像掉進了棉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