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哭的,笨笨的,那個我_第 9 章 峰會結束後的第二天
第 9 章
峰會結束後的第二天,池遠和蘇晚要回國。
我開車送他們去機場。
一路上很安靜,收音機放著一首老歌,誰都沒說話。
到了航站樓門口,池遠先下了車。
他站在車門外面,彎腰看著我。
“宋辭。”
“嗯。”
“以後別叫我阿池了,聽著太客氣。”
我笑了一下。
“那叫什麼?”
“叫什麼都行,別叫池總就行,我還沒當上。”
他伸出手。
不是要擁抱,是正式地、成年人之間的那種握手。
我握住他的手。
他使勁捏了一下。
“下次我來新加坡,請你喝酒。不叫你外號,不模仿你說話,就正正經經喝一杯。”
“好。”
他拎起行李箱走了幾步,回頭又補了一句。
“你那個市場總監的事,加油。”
我點了一下頭。
蘇晚坐在副駕沒有動。
我把車熄了火。
“你不下去?”
她看著前面的車流。
“宋辭,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你說。”
“高一那個元旦晚會,我不是手疼。”
我的手放在方向盤上沒動。
“我當時緊張。上臺之前池遠跟我說,如果你唱得好,大家就只記得你不記得我了。”
她低著頭。
“我就......臨時說手疼不彈了。”
八年前的事,像一顆石子扔進水裡。
漣漪早就散了,但石子還在水底。
“後來呢?”我問。
“後來你一個人上臺,磕磕絆絆唱完了。”
她的聲音有點抖。
“下臺的時候你笑著跟我說沒事,你說你本來就唱得不好。”
“可我在後臺看見你偷偷哭了。”
我不記得這件事了。
或者說我記得,但一直沒讓自己去想。
“宋辭,那天我就知道我做錯了。但我沒有道歉,因為道歉就意味著承認我是故意的。”
她終於轉過頭看我。
“我不是一直都這樣的。但在你面前我變成了這樣。因為你太好了,好到我做了什麼過分的事你都會原諒我。”
“所以我就越來越過分。”
她的眼淚掉下來。
“對不起。”
這三個字她說得比池遠還慢。
慢到我聽見了每一個音節在空氣裡散開。
我從副駕駛座的儲物盒裡拿出一包紙巾遞給她。
新加坡買的,和國內的牌子不一樣。
她接過去,看了看紙巾的包裝,忽然笑了。
“你還是會遞紙巾。”
“嗯。”
“但不陪我哭了。”
“不陪了。”
她擦完眼淚,深吸一口氣。
“我走了。”
“嗯。”
她推開車門,拎起包。
走了兩步又回來,彎腰從車窗看著我。
“那條圍巾你戴了嗎?”
“戴了,新加坡的空調確實冷。”
她笑了一下,這次笑到了眼底。
“那就好。”
她直起身,朝航站樓走去。
池遠在門口等她,看見她走過來接過她的行李箱。
兩個人並排走進自動門。
玻璃門合上之前,池遠回頭看了一眼。
他舉起右手朝我比了個OK的手勢。
不是以前那種嬉皮笑臉的,是很認真的那種。
我回了一個同樣的手勢。
車裡又只剩我一個人了。
我把座椅放倒,躺著看了一會兒機場的天花板。
手機震了,是陳姐。
“小宋你在哪呢?Liam找你,說Michael的會提前到今天下午了。”
我把座椅調回來,繫上安全帶。
發動車子的時候又看了一眼航站樓的方向。
人已經不見了。
我掛了擋,踩下油門。
機場出口的路牌寫著兩個方向。
左轉回公司,右轉去市區。
我打了左轉燈。
後視鏡裡,航站樓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亮點,消失在陽光裡。
收音機裡換了一首歌。
我把音量調大了一點。
不是為了聽歌,是因為車裡太安靜了。
一個人開車的時候需要一點聲音。
但也只需要一點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