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哭的,笨笨的,那個我_第 5 章 到家以後我拖出行李箱

愛哭的,笨笨的,那個我發布時間:2026-07-10作者:Essenze

第 5 章

到家以後我拖出行李箱,開始最後一輪檢查。

護照、簽證、合同、入職材料。

凌晨兩點,手機亮了一下。

群訊息。

池遠在“鐵三角永不散”裡發了一段話:

“笨笨明天就走了,三缺一的日子要開始了,兄弟一路順風,到了記得給我們寄新加坡特產。”

蘇晚回了一個擁抱的表情。

然後又發了一條:“宋辭,明天我和池遠去送你。”

我盯著螢幕,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覆了三四次。

最後發了:“不用送了,我訂的早班機,五點多的,你們起不來。”

蘇晚:“那我們定鬧鐘。”

池遠:“對啊,這麼大的事怎麼能不送。”

我沒再回。

鬧鐘定在凌晨三點半。

關燈之前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間。

租了兩年的單間,朝北,冬天冷得要死。

窗臺上那盆蘇晚送的多肉已經乾死了,池遠上次來的時候說:“笨笨連個植物都養不活。”

我把行李箱立在門口,關了燈。

鬧鐘響的時候外面還是黑的。

我洗了臉,換了衣服,拖著箱子出了門。

沒有回頭看。

到機場的時候天還沒亮,值機櫃臺冷冷清清的。

我正在托執行李的時候,手機響了。

蘇晚的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宋辭你騙人,你五點多的飛機,現在才四點——”

她的聲音斷了一下,像是在跑。

“你在哪個航站樓?我和池遠馬上到。”

“T2。”

“你等我們,二十分鐘。”

她掛了電話。

我站在安檢口外面,看著頭頂的航班資訊屏。

SQ805,新加坡,05:35,開始登機。

二十分鐘,來不及了。

我給蘇晚發了條訊息:“別來了,來不及了。”

然後拎起揹包,走進了安檢通道。

過安檢的時候手機一直在震,我沒看。

到登機口的時候才點開。

蘇晚的訊息一條接一條:

“你等一下。”

“宋辭你別走。”

“你連送都不讓我們送?”

最後一條是池遠發的,帶著一個語音。

我點開,聽見呼呼的風聲和跑步的喘息。

“笨笨,你他媽跑什麼啊——”

語音到這裡斷了。

我關掉手機,走上了廊橋。

身後傳來廣播:最後登機通知。

坐到座位上繫好安全帶的時候,我忽然想起那張照片。

放在副駕駛儲物盒裡的那張。

忘帶了。

算了。

飛機滑行的時候,窗外的天際線剛剛亮起一道白。

我靠著舷窗閉上眼睛,忽然聽見隔壁座位的小孩跟他媽媽說——

“媽媽,那個叔叔怎麼哭了?”

我抬手擦了一下臉。

不是哭。

是放下一些東西的時候,眼睛會酸。

僅此而已。

手機在關機之前最後震了一下。

蘇晚發來一張照片。

她和池遠站在T2到達大廳的出口,兩個人氣喘吁吁,頭髮亂七八糟。

背景的電子屏上,SQ805的狀態已經變成了“已起飛”。

她配了一句話:

“宋辭,你連告別都不給我們機會。”

我看著那張照片。

她的眼眶是紅的。

但我的飛機已經離開地面了。

新加坡的空氣是溼熱的,下了飛機像被人拿毛巾捂住了臉。

公司在烏節路附近,不大,二十幾個人,做的是東南亞市場的供應鏈對接。

入職第一天,主管Liam帶我熟悉環境。

“宋,你之前在國內做客戶經理?”

“嗯。”

“很好,這邊的客戶風格不太一樣,不過核心邏輯差不多。你先跟陳姐兩週,摸清流程再獨立跑。”

陳姐四十出頭,說話快,做事更快。

“小宋,我給你一句忠告。”

“在這兒沒人看你從哪來的,只看你能交多少貨。”

“明白。”

“還有,別加那種無效的班。幹完事就走,新加坡的電費很貴。”

我笑了一下。

頭兩個禮拜,我幾乎沒有跟國內聯絡。

不是刻意斷聯,是時差加上工作節奏,根本顧不上。

蘇晚隔兩三天發一條訊息,問我適不適應,吃得慣不慣。

我一般回個“還行”,偶爾發張食堂的照片。

池遠更直接,在群裡@我:“笨笨特產寄了沒?”

我發了張超市貨架的照片,全是咖椰醬和肉骨茶料包。

他回了句:“就這?”

然後群裡又安靜了。

安靜的日子是一種奢侈品,我以前不知道。

沒有人在我發言的時候突然喊我外號。

沒有人在客戶面前替我回答問題。

沒有人拍著我的肩說“你確實反應慢”。

兩週後我開始獨立跑客戶。

第一個是越南一家電子元器件採購商,對接人叫阮先生,說話很慢,每句話都要想三秒。

我覺得很舒服,因為我也是這種節奏。

會議結束後阮先生握著我的手。

“宋先生,你講得很清楚,我喜歡跟不著急的人合作。”

陳姐在旁邊看著,散會後跟我說。

“小宋,你有個優勢你自己可能不知道。”

“什麼?”

“你說話慢,但邏輯清楚。在這行,客戶不怕你慢,怕你亂。”

我愣了一下。

慢。

以前池遠說我反應慢是缺點。

蘇晚說我不擅長社交是短板。

原來換一個地方,慢也可以是優勢。

一個月後我簽了第一單,金額不大,四十萬新幣。

Liam在週會上表揚了我。

“宋很不錯,作為新人第一個月就出了單,大家可以跟他學習。”

我坐在會議桌邊,臉有點紅,但不是因為難堪。

是一種陌生的感覺。

被肯定的感覺。

散會後我開啟手機,想找個人分享。

翻了翻通訊錄,在蘇晚的對話方塊裡打了一句:“我簽了第一單。”

手指懸在傳送鍵上停了三秒。

然後刪掉了。

因為我能預見她的回覆。

“哇,笨笨也能簽單了。”

或者池遠的:“才四十萬新幣?換算成人民幣還不如你在國內搞的那個百萬單子。”

“——哦,那個也黃了。”

我把手機收起來,對著電腦螢幕坐了一會兒。

陳姐路過看見我傻坐著,敲了一下我的桌子。

“簽單了不慶祝?走,樓下那家叻沙,我請你。”

吃叻沙的時候陳姐問我。

“你是一個人來新加坡的?”

“嗯。”

“家裡人沒反對?”

“沒什麼人反對。”

她看了我一眼,沒追問。

夾了一塊魚餅放我碗裡。

“那以後有事就找我,陳姐雖然嘴碎,但靠得住。”

我吃著魚餅,覺得湯底鹹了一點。

後來發現不是湯鹹,是眼睛又酸了。

那天晚上回到租的小公寓,開啟燈,空蕩蕩的。

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機彈出一條訊息。

是蘇晚。

不是發給我的,是她在朋友圈發的。

一張照片,她和池遠在一家餐廳裡,桌上擺著兩杯紅酒。

配文:“生活需要一起吃飯的人。”

評論區有人問:“你倆在一起了?”

蘇晚回覆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池遠在底下留言:“青梅竹馬,水到渠成。”

我盯著那條朋友圈看了很久。

意料之中。

但看到的那一瞬間,胸口還是悶了一下。

不是嫉妒,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像你一直知道一道題的答案,但試卷發下來看到紅叉的時候,還是會怔住。

我點了個贊。

然後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

窗外新加坡的夜燈很亮,遠處有集裝箱碼頭的燈帶。

我閉上眼,聽著空調嗡嗡的聲音。

很安靜,安靜到我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的,不快不慢,穩穩當當的。

好像在說,你看,一個人也活得下去的。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