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哭的,笨笨的,那個我_第 10 章 宋
第 10 章
“宋,恭喜你。”
Michael把一份正式的任命書推到桌面上。
“亞太區市場總監,明年一月一號生效。”
我拿起那份檔案,紙張很厚,摸起來帶著一種正式的重量。
“謝謝Michael。”
“別謝我,謝你自己。”
他站起來跟我握手。
“Liam說你剛來的時候話很少,他還擔心你適應不了。沒想到半年時間你把所有人的擔心都變成了多餘。”
簽完字從辦公室出來,陳姐在走廊上等我。
“怎麼樣?”
我把任命書晃了晃。
她嘖了一聲。
“小宋你行啊,來了八個月就升總監,我幹了六年還在原地踏步。”
“姐,明年你跟我一組。”
“得嘞,跟著宋總監混。”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拍得很用力。
“今晚必須慶祝,叻沙吃膩了,換海底撈。”
“新加坡有海底撈?”
“有,貴得要死,但今天你請客。”
“行。”
晚上在海底撈吃到一半,手機響了。
池遠的影片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螢幕裡池遠和蘇晚坐在一起,背景像是他們的家。
“宋辭,聽說你升了?”
我還沒來得及問他怎麼知道的,Liam的臉從畫面角落冒出來。
“是我告訴他們的,你不介意吧?”
我看了看身邊的陳姐,她嘿嘿笑著,顯然也是知情的。
“你們串通好的?”
池遠在螢幕裡笑了。
和以前的笑不一樣,沒有那種居高臨下的味道了。
“宋辭,牛逼。”
他豎了個大拇指。
“以前我說你不適合做銷售,我錯了。”
“你不是不適合,你是在錯誤的地方待太久了。”
蘇晚從他身後探出頭來。
“宋辭,恭喜。”
她的眼睛亮亮的,沒有眼淚。
“謝謝。”
“你現在是宋總監了,我們以後是不是要叫你宋總?”
“別。”
“那叫什麼?”
我想了想。
“叫宋辭就行。”
螢幕裡安靜了一秒。
池遠忽然笑了出來。
“好。宋辭。”
他把這兩個字說得很慢很認真,像第一次學會叫一個人的名字。
蘇晚也跟著唸了一遍:“宋辭。”
我端著火鍋裡撈出來的蝦滑,看著螢幕裡他們兩個人的臉。
他們變了。
或者說我們都變了。
池遠不再叫我笨笨了。
蘇晚不再替池遠圓場了。
而我也不再是那個需要被圓場的人了。
影片聊了十分鐘就掛了,池遠最後說了句:“過年回來嗎?”
“看情況吧。”
“別看情況了,回來。這次我做東,正經吃一頓。”
“好。”
掛了影片,陳姐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碗。
“你那兩個朋友看著挺好的嘛。”
“現在是了。”
“以前不是?”
我夾了一筷子毛肚。
“以前他們也覺得自己是。”
陳姐沒再問。
吃完火鍋出來,新加坡的街上燈火通明。
聖誕節快到了,烏節路上掛滿了燈。
我一個人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手機裝在褲兜裡偶爾震一下,是工作群在發訊息。
走到樓下的時候,我站在路燈底下站了一會兒。
想起半年前從國內出發那天,凌晨三點半的鬧鐘,空蕩蕩的房間,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出門。
那時候覺得自己像一隻從籠子裡放出來的鳥。
不是被關著的那種籠子,是一種看不見的籠子。
用外號搭建的,用偏見加固的,用善意粉刷的。
住進去太久了就以為那是家。
現在籠子拆了,我站在一片開闊的空地上。
有點冷,有點慌,但自由。
我掏出鑰匙開了門,進屋,開燈。
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廚房檯面上放著陳姐上次送的咖啡豆,書架上是來新加坡之後買的幾本英文原版書。
窗臺上放著一盆綠蘿,長得很好,比蘇晚送的那盆多肉爭氣多了。
我給綠蘿澆了水,然後坐到窗邊。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一封郵件,公司全員發的,標題是“歡迎新任亞太區市場總監宋辭”。
下面是各部門同事的祝賀留言,密密麻麻的。
我一條條看下去。
看到最後一條,是Liam的。
他寫了一句話:“宋,你讓我看見了一件事——安靜的人不是沒有力量,只是在等合適的時間說話。”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
然後關掉郵件,打開了備忘錄。
在裡面寫了一句話,只給自己看的。
“今天是離開家的第243天。我不再是誰的笨笨了。我是宋辭。”
儲存。
鎖屏。
窗外新加坡的燈一盞一盞亮著,遠處的摩天輪在夜空裡緩緩轉動。
我靠著窗框,閉上了眼睛。
很安靜。
但這次的安靜不是空,是滿的。
手機最後亮了一下。
是池遠新改的群名。
“鐵三角永不散”被改成了三個字。
“宋辭們。”
底下蘇晚回了一句:“什麼破名字。”
池遠說:“你有本事你改。”
蘇晚改成了:“成年人友誼。”
池遠改成了:“宋總監粉絲後援會。”
我看著螢幕笑了一下。
打了四個字發出去。
“你們夠了。”
然後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起身關了燈。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但今晚,先睡一個好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