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散盡_第5章 我腳步一頓

煙花散盡發布時間:2026-07-10作者:爆裂鼓手

我腳步一頓。

他盯著我,聲音裡壓著怒意。

「不見我,躲著我,還讓安王替你出頭。」

「你使這些手段,不就是想攀著他,讓我吃醋,叫我來尋你,向你提親?」

「有本事,你便一輩子別出現在我面前。若不是你從前日日纏著我,你以為我真願意被你管著?」

他言辭尖利,字字帶刺。

若是從前,我大約已經紅了眼。

可如今聽著,只覺得疲憊。

我沉默片刻,輕聲道:

「好,我知道了。」

江硯神色一僵。

像是沒想到我會這樣答。

片刻後,他反而更怒。

「什麼意思?溫芙,你還沒完了?」

「我都親自來了,臺階也給你了。」

「上次哭成那樣,如今裝冷淡又給誰看?」

我抬眼看他。

庭中風雪細碎,落在他眉間,像少年舊夢覆了霜。

我心口竟沒有想象中那樣疼。

只是很輕,很靜地說。

「江硯,我說過。」

「莫要再來尋我了。」

江硯愣住,隨即冷笑一聲。

「好,好得很!」

「溫芙,這是你自己說的,你別後悔!」

他重重拂袖,冷風掀在我臉上。

刺骨冰寒。

12

那日,定北侯府原是遣了媒人登門提親的。

若是從前,我大約會歡喜得一夜睡不著。

可如今,我只覺得荒唐。

母親來問我意思。

我低頭繡著嫁衣上的雲紋,淡淡道。

「女兒已有婚約。」

「不必回了。」

於是那封提親帖子,在溫府前廳擱了三日。

無人啟封,無人應答。

京中人都說,小侯爺終於肯回頭了。

也說我拿喬太過,如此蹉跎,只怕要誤了終身大事。

鮮有人知曉,賜婚的旨意就快下來。

宮中禮官常來溫府教我規矩。

季雲安也遣人送來許多贈禮,並不貴重,卻很費心思。

精緻的雲錦、溫潤的玉佩,亦或親手挑選的香料與書卷。

江硯無數次想要登門求見。

都被我拒之門外。

一日,我隨季雲安出門,去寶華樓挑幾匹雲錦。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冷喝。

「溫芙!」

我回頭。

江硯立在街邊,玄衣冷麵。

他的目光落在季雲安牽住我的手上,眼底驟沉。

下一瞬,他大步上前,就要扣住我的腕。

「你鬧夠了沒有?」

季雲安眸色一冷,攥住了他的手腕甩開。

「小侯爺,請自重。」

江硯吃痛,卻還是盯著我。

「就為了同我賭氣,連安王府都敢攀附?」

「溫芙,誰準你同他在一起的?」

我垂眸不語。

王府的侍衛將他攔下,不得再靠近我。

13

從寶華樓出來時,天色已暗。

季雲安被掌櫃請去看新送來的雲錦。

我嫌樓中悶,獨自到後院透氣。

剛走到廊下,手腕便被人攥住。

我還未來得及驚呼,就被江硯推進幽暗窄巷。

牆角積雪未化,寒意從背後漫上來。

他將我困在牆邊,眼底壓著怒火。

「溫芙,你成功了。」

「找了個靠山,就敢這樣對我?」

我用力掙扎,他卻攥得更緊。

「到底要我怎樣,你才肯離開他?」

我指尖發顫,仍抬頭看他。

「江硯,你明明想娶長姐,為什麼還要來管我?」

他怔了怔,低低笑了。

「所以,還是吃醋。」

「我早說過,你和阿妤不一樣。」

我眼眶發酸。

「我沒有。」

「我只是不想再管你,不想再同你糾纏,也不想再看見你。」

「若你早說心悅長姐,我絕不會再纏著你。」

「可你一邊吊著我,一邊輕賤我。收我的香囊,同我親近,又在人前說我太烈,逗一逗尚可。」

「江硯,你何曾敬重過我半分?」

他臉色難看。

「那些不都是你願意的嗎?」

我笑了,眼淚卻險些落下。

「是我犯蠢,以為你也心悅我。」

「可這不是你羞辱我、毀我清名,更不是你把我親手縫的小兔轉送給長姐的理由。」

我抬眼問他。

「你會這樣對溫妤嗎?」

江硯喉結滾動,臉色一點點發白。

我替他說下去。

「你不會,因為你珍重她。」

「可輪到我,你只覺得是幾句玩笑。」

「你不過是想娶長姐時,還留著我任你消遣。」

江硯僵住,啞聲道。

「阿芙,若你介意,我可以不娶溫妤。」

「我已經向你提親,往後也可以只娶你。」

我看著他,只覺可笑。

到現在,他還不明白。

毀掉我們這麼多年情分的,從來都不是長姐。

而是他自己。

茶涼了可以再續。

可心冷了,連餘溫都是奢侈。

我用力推開他。

「不用了,江硯。」

「我不想嫁你,也不想再見到你。」

「往後,不要再靠近我。」

我頓了頓,終於說出口。

「我會害怕。」

「也覺得噁心。」

江硯身形一晃。

我沒有再看,轉身走出暗巷。

巷口燈火微明,季雲安正站在那裡。

他沒有追問,只將披風遞到我手邊。

「回去吧。」

我接過披風,輕輕點頭。

身後,江硯啞聲喚我。

「阿芙,等我......」

我沒有回頭。

14

侯府上門提親,長姐滿心歡喜。

可江硯卻不願再求娶長姐,反倒偏要求娶我。

為此,長姐哭腫了眼。

甚至央著我應下侯府的親事,勸江硯娶她一道做平妻。

我只覺荒唐,越發避著他們。

直到賜婚的旨意下來。

皇后娘娘親自抬舉,封我為安王正妃。

滿京譁然。

嫁期定在三月後。

大婚之後,便隨安王一同趕赴封地雲州。

此一別,餘生便是天各一方。

江硯找我找瘋了。

他去過溫府,去過女學,甚至守在我常去的書齋外。

可我早已同父母說清楚,不再見他。

溫府閉門謝客,女學不許外男入內。

直到出嫁前,我去女學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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