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散盡_第3章 我將那些信箋

煙花散盡發布時間:2026-07-10作者:爆裂鼓手

我將那些信箋、玉簪、狐裘,全都丟進炭盆。

火舌一捲,燒得乾乾淨淨。

我稱病歇了幾日學堂。

再去時,剛轉過藏書樓,手腕便被人一把攥住。

我還未出聲,就被拖進一間偏僻的小閣。

門扇合上,光影驟暗。

江硯的臉近在眼前。

眉眼鋒利,衣上還帶著淡淡酒氣。

他沒笑,扣著我的腕骨,力道重得發疼。

「溫芙,你什麼意思?」

「那夜不來見我,這些時日也躲著我。」

「我讓人送去的信,你一封不回,還真要同我拿喬?」

江硯眯起眼,語氣裡壓著火。

我看清四周,心裡猛地一沉。

這裡是女學後院的更衣閣,平日無人敢進。

可若被人瞧見我與他共處一室,哪怕什麼都沒發生,我的名聲也毀了。

他明明知道,卻還是這樣把我拖進來。

我氣得渾身發抖,胃裡一陣陣翻湧。

「江硯,你放開我。」

他卻像聽不見,只低頭盯著我,眼底陰沉又煩躁。

「阿芙,你究竟還要鬧多久?」

06

?

我眼前發白,喉間一陣陣發緊。

竟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江硯頓了頓,忽然低頭,將額頭貼上我的。

他眉梢微挑,似是詫異。

「這麼燙?」

「真病了?」

他手上的力道鬆了些,隨即又笑。

「罷了,這次便不與你計較。」

我扶著身後的屏風,竭力壓下??口翻湧的噁心。

他卻還在數落。

「病了不知道遣人來說?」

「我的信不回,人也不見,失約還躲我。」

他越說越近,見我不答,忽然伸手去扯我的披帛。

語氣又恢復了從前那種散漫的輕佻。

「那日,我還為你準備了夜裡穿的小衣,你一定喜歡。」

我渾身一僵,嘴唇發顫地按住衣襟。

見我不答,他竟伸手將我圈進懷裡。

他的手掌滾燙,力道霸道。

隔著層層衣料,仍叫我覺得屈辱。

我紅了眼眶,拼命推他。

「放開......」

那日,他那樣輕賤我。

今日卻還能若無其事來碰我。

他究竟把我當成什麼?

一件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嗎?

心口一抽,眼淚禁不住地滾落下來。

看見我哭,他沉默片刻。

卻沒有放開,反而將我抱得更緊。

「怎麼?」

他低頭看我,語氣似哄,又似譏誚。

「還在同我置氣?就因為那日我救了你阿妤?」

他輕輕笑了一聲。

說出口的話,卻字字誅心。

「阿芙,我們未曾定親,你便這般拈酸吃醋,未免太善妒了些。」

「再說,這些親近之事,不也是你心甘情願的嗎?」

「阿妤當時暈倒,人命關天,你這麼大的人,就不能懂點事?」

「難怪旁人說你性子太烈,像話本里善妒的惡毒妹妹。」

我怔怔看著他。

原來他都知道。

知道旁人如何議論我。

知道那些話對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有多難聽。

所以在她們提及溫妤時,他會立刻冷聲呵止。

怕壞了她清名。

可輪到我,他只覺得是幾句玩笑,甚至還要怪我不夠大度。

只因為他所有的憐惜和珍重,都給了溫妤。

而我,什麼都不配。

不配被護,不配清白。

連難過,都成了不懂事的善妒。

淚水終於決堤。

我用盡全力,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一聲,更衣閣裡驟然死寂。

江硯偏過臉,臉上的玩味,一寸寸褪盡。

我望著他,一字一句,哽咽卻清楚。

「江硯,我不願了。」

「往後,不要再來尋我。」

他的眼睫猛地一顫。

下一瞬,他扣住我的下巴,力道驟然收緊。

那雙向來散漫的眼隱隱泛紅,他盯著我。

「溫、芙,你再說一遍?」

07

我不甘示弱地瞪著他。

眼前水霧模糊,聲音卻一字一字咬得清楚。

「江硯,我說,我再也......」

話未說完,他忽然俯身吻了下來。

急而重。

像是要將我方才那句話,生生堵回喉中。

我被他死死扣在懷裡,幾乎喘不過氣。

拼命捶他,推他。

可他力氣太大。

我氣得眼前陣陣發黑。

再沒有上元夜煙火下的悸動。

也沒有半分羞怯和甜意。

只剩屈辱,和徹骨的冷。

江硯指腹重重擦過我的唇。

目光沉沉,像怒,又像慌。

「阿芙,方才的話,我便當沒聽見。」

「別胡鬧,我這不是來尋你了?」

他說得那樣理所當然。

彷彿只要他肯低頭來哄,我便該像從前一樣,立刻心軟。

他掐住我的腰,將我困在屏風與??膛之間。

更衣閣狹窄幽暗,檀香混著酒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看我的眼神灼熱,語氣卻仍帶著懶散的壞意。

「別忘了,上元夜,你還欠我一個解釋。」

我忽然覺得荒唐。

眼淚像是流盡了。

心底只餘一片淒涼。

他到底把我當成什麼?

恍然間,從前那個雪夜站在牆下,笑著喚我看燈的少年。

好像已經死在了很久以前。

死在侯府的荒唐裡,也死在那場鬨笑中。

我頭腦昏沉,心裡一抽一抽的疼。

氣血翻湧間,耳邊嗡鳴。

最後看見的,是江硯驟然變色的臉。

「阿芙?」

08

再睜眼時,已回了溫府。

紗帳半垂,藥香淡淡。

母親守在榻邊,見我醒來,忙扶我坐起。

「可還難受?」

她摸我額頭,眼裡盡是心疼。

「課業再要緊,也不能這樣折騰自己,娘只盼你平安。」

鼻尖一酸,我低聲應了句「嗯」。

從前不肯點頭,是想留在京城,等江硯回頭。

如今,不想等了。

也無力解釋這一地狼藉。

母親剝了顆荔枝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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