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脾氣很壞,只有我哥能忍。
身邊的人都笑他是痴男妹控。
他理直氣壯:「我親妹妹,寵著點怎麼了?」
可是某天,我哥突然變了。
他跟我劃清界限,對我避而不見。
我堵在車前,他卻連車門都不肯開,只淡淡道:「寶寶,你該學著長大了。」
我以為我哥不要我了。
直到撞見他喝醉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哭:
「系統,那個真少爺還有多久回來啊?」
「我真的不能再對寶寶好了嗎?」
系統恨鐵不成鋼:「搞清楚,人家才是親兄妹,你一冒牌貨能不能清醒點?」
我在門外聽著,不由勾起唇角。
原來我哥和我,沒有血緣關係啊。
01
我很早就知道我不是正常人。
五歲那年,親戚逗著我玩。
故意說餐桌上的燉肉,其實是我養的小兔子。
他們個個笑得燦爛:「怎麼樣,你親手養大的,味道是不是特別好?」
我沉默片刻。
抓起一旁的開水壺,淋在笑得最歡的三叔公手背上。
他的肉被我燙得發白。
熟了。
伴隨著肉香騰起的,刀豬一般的慘叫聲裡。
我眨了眨眼睛:
「從小跟著你一起長大的右手,你嚐嚐味道好不好?」
人仰馬翻,一片混亂。
親戚們叫著我是瘋子的怒罵聲裡,我爸暴怒地拎起棍子想要打我。
卻敲在了突然擋在我面前的我哥身上。
他臉色發白,睫毛髮顫。
小心翼翼從懷裡捧出一團雪白色。
「寶寶。」
我哥輕聲說著,嗓音裡全是安撫,
「放心,你的兔子還活著,我在儲物間找到的。」
「有哥哥在,你和你的兔子都不會出事。」
「哥向你保證。」
那年我哥九歲。
默不作聲替我捱了頓打。
半夜我媽一邊抹眼淚一邊給他上藥:「你爸要打的人又不是你,你逞什麼能?」
「陸今玉就是個瘋子,哪有開玩笑逗她兩句就對長輩下那種狠手的......」
我哥搖搖頭。
認真地反駁她:「那不是玩笑,妹妹會傷心的。」
我站在門外。
默不作聲地聽著。
心裡因為我媽那句話而橫生的煩躁與暴虐。
在我哥的嗓音裡,被奇異地撫平了。
後來的十幾年裡。
我脾氣越來越陰晴不定。
爸媽見到我都又厭又怕。
只有我哥陸蘭舟像個遲鈍的機器人。
堅定地認為我是需要他保護的妹妹。
仁慈地包容了一切。
甚至會為了我跟爸媽吵架:「如果你們給今玉一個正常的成長環境,她不會這樣的!」
「我妹妹一直都是最乖的小孩!」
他身邊的朋友都受不了了:「見過妹控的,沒見過睜眼說瞎話的。」
「陸蘭舟,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妹真的跟乖字不沾邊?」
「你這麼縱容她,真的不會出事嗎?」
陸蘭舟理直氣壯:「今玉是我親妹妹,寵著點怎麼了?」
02
我高三時,跳過兩級的陸蘭舟大學畢業,開始逐步接手家裡的公司。
事務繁雜。
但每天他都堅持來接我放學回家。
這天校霸來跟我表白,最後被我打服。
心甘情願當了我的小弟。
放學後,他狗腿地拎著我的書包送我上車。
車門關上。
昏暗的光線下,陸蘭舟抿了抿唇。
語氣溫和地問我:「寶寶談戀愛了嗎?」
我吃著他餵過來的草莓,搖頭。
「嗯,最好不要現在談。你高三,正是最關鍵的時候。」
他自顧自地說,
「哥哥並不是想插手你的人生,只是覺得現在這個階段至關重要。而且剛剛送你上車那個同學長得挺難看的,寶寶,還是和他保持點距離吧。
」
陸蘭舟的性格向來溫吞到極點。
這還是我第一次聽他用這麼尖銳的詞評價別人。
我咬著草莓尖,打量著身邊的陸蘭舟。
他頭髮有些長了,細碎地覆著額頭。
瞳孔裡泛著漣漪一樣的波光。
因為工作的緣故,他換了身西裝。
可看起來依舊像一片柔軟的雲,毫無攻擊力。
我一直知道我哥長得很漂亮。
皮膚白得像細膩的陶瓷。
指關節和耳垂透著粉紅色。
低下頭時,碎碎的頭髮拂過後頸,露出青色的血管。
很像我小時候養的那隻兔子。
它在我八歲那年死掉了。
我埋它的時候一滴眼淚都沒掉,反而是我哥在旁邊哭得很傷心。
我問他為什麼。
他說:「寶寶,哥哥知道你其實很難受。」
「你只是沒辦法正常地表達出來。」
嘖。
心頭那種奇怪的煩躁和熱意又湧上來了。
我看著他脖頸上微微跳動的血管,有些焦躁地問:
「哥,你會一輩子做我哥哥嗎?」
陸蘭舟回答得毫不猶豫:
「當然。」
可他騙了我。
03
二十歲生日前夕,我突然發現陸蘭舟在躲我。
爸媽早就對我避之不及,我上大學是陸蘭舟來送的。
來學校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附近買了套房子。
「這樣寶寶就不用擔心在寢室住不習慣,或者和室友相處得不好了。」
他考慮得很周到。
但其實,我早已在漫長的成長過程裡學會了偽裝,學會了怎麼讓人完全信服我。
只是,被陸蘭舟保護的感覺很好。
因此我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
「好。」
我媽說得沒錯,我是個瘋子。
我的生命像絲線一樣絲絲縷縷地纏在陸蘭舟身上。
他不動,我就溫馴地蟄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