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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媽媽一個月,到頭來我連橘子都不配吃

作者:赤小草更新:1個月前章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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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媽媽買菜路上意外摔跤

1

媽媽買菜路上意外摔跤。

打電話哭訴她動手術要住院,沒人管。

我二話不說推掉五十萬的專案,在醫院累死累活伺候一個月。

出院那天,我忙得沒吃早飯。

順手拿了個桌子上的橘子。

剛準備往嘴裡塞,就被嫂子扣住手腕。

“知恩,你可真會挑。”

“那橘子是我特意買給媽養病吃的,一個要三十塊呢。”

我下意識看向正在收拾衣服的媽媽。

她看了我一眼,為難道:

“你這都二十多歲的大人了,怎麼還像小孩子那麼饞?”

“那是你嫂子孝順我的,要不這三十塊,你折現吧。”

病友們同情的目光紛紛落在我身上。

那一刻,比難堪更先到來的是心寒。

1.

我低頭看著手裡那個橘子,表皮光滑,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媽,”

“我早上到現在,一口飯沒吃。”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

“那你不會自己出去買?多大的人了,還等著誰餵你?”

“就是啊,”

嫂子鬆開我的手腕,慢條斯理地把橘子放回果盤,

“沒錢吃什麼吃,別以為你來照顧幾天媽,你就可以佔我便宜。”

“我是買給媽的,可不是買給你的。”

她說著,拿起一個橘子剝開,遞到我媽嘴邊。

我媽吃得一臉滿足:

“還是美玲有心了,比知恩強多了。”

我盯著母親那張熟悉的臉,忽然覺得陌生。

一個月前。

她摔成骨裂,在大街上哭著給我打電話。

電話裡,她說哥哥工作忙,嫂子又不肯來,問我這個在外地的女兒,能不能回來陪陪她。

我掛了電話,立刻跟總監請假。

“沈知恩,這個專案成了,你提成最少十萬,確定要走?”

我咬著牙點頭,二話沒說就回了江市。

這一個月,我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

給她擦身、餵飯、按摩,端屎端尿,忙前忙後。

哥嫂總共就來了三回,每次待不夠十幾分鍾,放下水果就走。

她拉著我的手,眼淚汪汪:

“還好有你這個女兒,不然我可怎麼辦。”

看著她脆弱的樣子,我心裡那點委屈也散了,以為她終於看到了我的好。

現在,嫂子不過是買了幾個橘子。

在她嘴裡,就比我這個累了一個月的人強多了。

病房其他人們的議論聲像蚊子一樣鑽進腦海:

“這姑娘瞧著挺好,這個月盡心盡力的伺候,

這怎麼感覺不像親生的,原來是護工啊?”

我感覺血液一截截往腦袋上湧。

指甲死死陷進那個橘子皮裡,摳出一道滲水的白痕。

我媽看出我臉色不對,語氣稍稍緩和了些。

“好了,女孩子彆氣性這麼大。”

她話鋒一轉,理所當然地吩咐我:

“你去把剩下的醫藥費結了,回來幫我搬行李。這個點不早了,該回家給你哥做飯了。”

嫂子抱臂站在一旁,嘴角掛著一絲譏誚。

“就是,勤快點,別在這兒磨磨蹭蹭的。”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正好打在她脖子上。

那個福字金吊墜,明晃晃的,刺痛了我的眼。

那是我去年用年終獎給我媽買的生日禮物。

轉眼,就成了嫂子的東西。

嫂子似乎看懂了我的眼神,故意把手抬起來,撫了撫吊墜。

手腕上的玉鐲也跟著露了出來,水頭極好。

“媽給我買的這個鐲子就是好看,三萬塊的東西,戴著就是不一樣。”

我媽看著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寵溺和溫柔。

“這算啥。只要你和明才日子過得好,花多少錢媽都願意。”

“媽那還有點養老金,攢攢,等你生日再給你買一個,湊成一對。”

說完,她像是終於想起了我的存在。

看到我死死盯著那個鐲子,她眼神有些閃躲。

“知恩啊,媽錢不夠,等你生日了,媽給你做點你愛吃的臘腸寄給你。”

我心裡發寒。

2.

這些年,我媽隔三差五就找我要錢,總說自己不夠花。

我以為是哥嫂苛待她。

每個月工資到手,一半都直接轉給了她。

她抱怨,說小區裡跳廣場舞的老太太們,哪個手上脖子上沒點東西,就她光禿禿的。

我心疼她,硬是咬牙刷光信用卡買了那個三十克的金墜子給她撐場面。

後來,我吃了整整兩個月的泡麵,吃出了急性腸胃炎。

疼得受不了,想跟她要一百塊去買點藥。

電話裡,她支支吾吾地說自己現在沒錢,養老金都讓你哥拿著呢,讓我忍忍。

現在看來,全是屁話。

分明是她心甘情願把我的錢,我的心意,全都捧到哥嫂面前。

在她看來,給我幾根臘腸,就是天大的恩賜。

可笑的是,那臘腸,根本不是我愛吃的。

是我哥沈明才愛吃的。

我媽見我半天不吭聲,以為我妥協了。

她開始不耐煩地催促:

“發什麼呆?還不快去繳費?”

“就是,知恩,快別想偷懶,我們還等著回家呢。”

她們倆一唱一和,默契得像真正的一家人。

而我,就是那個多餘的、礙眼的傭人。

“媽。”

我終於開口。

從包裡掏出手機,開啟轉賬記錄,

這一個月,住院押金、手術費、醫藥費,我一共墊付了八萬二千三百四十五。”

“您的營養品,複合維生素,一共是兩千三百塊。”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周圍床的病友和家屬,全都豎起了耳朵。

我媽臉上的笑僵住了:“你、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

我收起手機,把那個被我捏出指痕的橘子,輕輕放回果盤。

“這三十塊,我折現不起。”

“剩下的醫藥費,我也付不起了。因為我所有的錢,都花完了。”

嫂子嗤笑一聲。

“喲,跟親媽還算起賬了?沈知恩,你可真行。”

“我不行。”

我轉身看著她,看著她脖子上的金吊墜,手腕上的玉鐲子。

“我比不上嫂子您。您一個周來一次,帶半籃水果,媽能誇您半小時。”

“我呢?”

我笑了,眼淚卻在打轉。

“我伺候她一個月,端屎端尿,她嫌我飯做得不夠軟,水遞得不夠快。”

“你——”

“你是我女兒,照顧我不是應該的嗎?”

“我是你的女兒,可帳不是這麼算的。”

我起身走出門,眼淚已經忍不住順著臉頰往下流。

背靠安全通道的牆壁上,我試圖壓下心底的洶湧。

手機嗡嗡震動,是總監的資訊。

“知恩,客戶說願意等你回來。

五十萬的專案,你真的要放棄?

後天就是最後的期限。

錯過這個,今年的裁員名單,你可能......”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我都懂。

我捏緊手機,指節發白。

這個專案我累死累活了大半年,放棄時本就心有不甘。

畢竟有了這筆錢,我就能在那個城市付個小房子的首付,再也不用看房東臉色。

可我媽還在恢復期,她身邊不能沒人。

我心亂如麻。

心軟的想著或許我剛剛太沖動了,她年紀大了,腦子糊塗......

我一遍遍給自己找理由,準備回去再跟媽媽談談。

手剛搭上病房的門把,就聽見我媽抱怨的聲音從門縫傳來。

3.

“那個死丫頭,翅膀硬了,敢跟我算賬!我白養她這麼多年!”

“美玲啊,你別跟知恩一般見識。她就是這個死脾氣,從小就不懂事,一根筋。”

我的腳步驟然釘在原地。

“媽,我看她剛剛那樣子,是真跟您算上賬了。這剩下的幾萬塊醫藥費,您打算怎麼辦?”

“你先墊上,行嗎?美玲,媽知道你最好了。”

我媽的語氣軟下來,充滿了討好,

“放心,到時候我讓知恩還上!她那點工資,不還得往我這交。等過幾天,我好好跟她說說,就說我身體又不舒服了,她還能不給錢?”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我貼在門邊,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忘了。

嫂子輕笑一聲:

“媽,您就不怕知恩寒心?以後真不管你了?”

“她敢?”

我媽的聲音陡然拔高,又得意地壓低,

“女兒嘛,早晚要嫁出去,潑出去的水,就是個外人。我不多為明才打算,為誰打算?”

“再說了,知恩那孩子,心軟,哄兩句就好了。從小到大,不都這樣嗎?”

轟的一聲。

我心臟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悶痛得厲害。

原來是這樣。

原來我所有的付出,所有對她的心疼,在她眼裡,只是“心軟,好哄”。

我只是她為兒子準備的,一個可以無限索取的工具。

我站在門外,渾身冰冷。

我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總監發來的訊息。

不再有任何猶豫。

我飛快地打字回覆:

“王總,專案我接。明天準時到公司。”

傳送。

我擦乾臉上的淚痕,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和衣服。

直到鏡面反射的手機螢幕上,映出一張毫無表情的臉。

我推門,走回病房。

我媽和嫂子的對話戛然而止。

我媽眼神閃躲,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口。

我沒理她。

走到床邊,開始收拾我的東西。

這些日子我為了陪床甚至沒空回家。

現在想來家裡什麼時候有我過我的房間。

“知恩,你幹什麼?”

我媽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的恐慌。

嫂子抱起胳膊,冷眼旁觀。

我拉上揹包拉鍊,把它甩到背上。

我當著她們的面,拿出手機打給我哥沈明才。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喂,幹嘛?”

沈明才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耐煩。

我開了擴音。

“哥,”

“我就是通知你一下。”

“通知什麼?”

“過去三年,我每個月按時給媽轉五千塊生活費,一天沒斷過。逢年過節,紅包另算。這些都有轉賬記錄。”

“這次媽住院,押金,手術費,後續的醫藥費和營養費,一共是八萬二千三百四十五塊。發票我一張張都留著。”

電話那頭沉默了。

病房裡的兩個人,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繼續說:“我們當初說好的,贍養費一人一半。

現在我付出的,已經遠遠超出了我該承擔的部分。

多出來的部分,就當我提前支付未來十年的贍養費了。”

“沈知恩,你到底想說什麼?”

4.

我哥的聲音開始不善。

“我的意思是,我沒錢了。

剩下的費用,理應由你一個人承擔。

媽的出院手續,你來辦吧。”

“後面媽的贍養費,我只給一千,其他不歸我管。”

說完,不等他反應,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你瘋了!”

我媽指著我的鼻子罵,

“沈知恩!你竟然跟你親哥算賬!你要逼死我嗎?”

嫂子更是氣憤攔住我:

“沈知恩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們家明才賺錢多辛苦,你一個女孩子家花得了幾個錢?讓你多出點怎麼了?”

我看著她們,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轉身就走,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她們。

即將走出門,身後傳來我媽帶著哭腔的,心痛欲裂的嘶喊。

“知恩!沈知恩!你這是不要媽媽了嗎?”

我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是你不要我。”

......

我疲憊坐在候車廳的長椅上。

手機在掌心狂震。

我媽發來的語音條佔滿螢幕。

我點開。

“知恩,你還是人嗎?為了幾個臭錢,連親哥都算計?”

“你趕緊回來,給你哥跪下認個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大城市把你心都教硬了!”

我盯著螢幕。

沒有一條問我累不累。

沒有一句問我都凌晨了,吃飯沒,人在哪裡。

哥嫂一句話沒說,就像以往一樣,所有需要撕破臉皮交涉,都由我媽出面。

這就是我所謂的家。

我後知後覺想起過去這些年,我的工資、昂貴禮物。

甚至幾年前老家房子的拆遷款。

全是我媽以各種名義要走,轉手補貼給那兩口子。

我鬼使神差點進我媽的朋友圈。

一個小時前更新。

飯桌上菜餚豐盛,還有那幾個三十塊一個的進口橘子。

畫面裡,她和我哥、嫂子三人笑容滿面。

配文: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

我對著螢幕笑出聲,喉嚨乾澀。

我回到對話方塊,指尖在螢幕上重重敲擊。

“不了,我不過是個外人。”

“以後除了一千塊贍養費,別來煩我。”

傳送。

設定免打擾。

我拖起行李箱,大步走向檢票口。

回到A市,我把所有精力投進專案。

用瘋狂工作麻痺感官,隔絕掉所有情緒。

哪怕偶爾想起病房裡那個橘子,我也能迅速用表格和資料把空洞填滿。

專案第一階段彙報非常成功。

總監在早會上對我讚不絕口。

我鬆了一口氣。

三週後。

我站在會議室門口,手裡拿著剛打印出來的方案。

一個老家陌生號碼打進來。

我本想結束通話,手滑了一下。

“知恩啊,你救救媽吧!”

我握緊手機。

我媽在電話那頭嚎叫。

她哭著說手術過的腿發炎了,疼得下不了床。

出院後,哥嫂一次都沒帶她去複查。

話沒說完。

電話那頭傳來嫂子的咆哮。

“跟誰告狀呢?還不快滾去買菜!”

“一身餿味,燻得我飯都吃不下,趕緊滾出去!”

我媽的聲音弱下去,帶著討好。

“美玲,我腿疼,下不了樓。”

“裝什麼裝?不想幹活就直說!”

電話裡傳來重物落地聲,陶瓷碎裂。

我媽哭得更慘。

“知恩!你快回來帶媽去醫院吧!”

“你哥不管我,你嫂子要我的命啊!”

“媽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抬頭。

會議室牆上的時鐘走向兩點五十七分。

還有三分鐘。

“知恩?你在聽嗎?”

我開口,語氣平穩。

“我沒空,你讓我哥帶你去。”

“你們不是一家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