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無歸_第2章 她捂着
她捂著??口,厲聲指責。
「許青瓷!你就是這麼同生身母親說話的?我不過是怕孩子戴著太扎眼,替她收著罷了!」
「你為了一個沒有血緣的繼女,這樣下你親孃的面子,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我冷眼看著她,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她是我侯府嫡出的大小姐,別說戴一副金頭面,就是要八副十副,也擔得起。」
「倒是母親你,口口聲聲念著我姐姐。怎麼不乾脆把許家的大宅子賣了,給你那好女兒湊銀子?」
「跑到我這兒來欺負一個孩子,算什麼本事。」
我轉頭吩咐護院。
「老夫人身子不適,送她回許家。沒有我的帖子,以後不許隨意放人進來。」
母親氣得眼睛都紅了。
但她被護院架著往外走,一路掙扎,嘴裡還不停地喊著我不孝。
我充耳不聞,轉身牽起明珠的手。
小丫頭仰起頭看著我,眼底還有未散的驚懼。
「母親,我是不是闖禍了?」
我蹲下身,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髮。
「你護著自己的東西,何錯之有?」
「錯的是外祖母。」
03
入夜,喧鬧了一天的侯府終於安靜下來。
我靠在羅漢床上,看著跳動的燭火,腦子裡總是不可避免地浮現出白日的場景。
這種軟刀子割肉的感覺,我太熟悉了。
從小到大,只要許青荷想要,母親總有千萬種理由讓我讓步。
許青荷想要新打的珠花,母親就說:「你姐姐出門要臉面,你還小,戴舊的就行。」
許青荷不願繡花,母親就將她的活計放到我這。
「你姐姐手嫩,你多幫她做些,姐妹之間別計較。」
甚至那年我拼死逃婚,砸破了頭倒在雪地裡。
母親關心的不是我流了多少血,而是抱著我哭訴。
「你若不嫁,你姐姐的嫁妝該怎麼辦啊?你這不是要逼死我們嗎?」
她硬生生將我拖著關了回去。
我拼著一口氣出逃,遇到了侯爺沈修晏。
若非明珠缺個繼母,我現在還不知是何種光景。
入府後我小心翼翼,卻發現沈修晏這人極好相處。
明珠也是個天真爛漫的姑娘,還很懂事。
以心換心,不過三年,我們變成了真正的一家人。
至於母親。
她不是不懂是非,只是因為被犧牲的是我,所以根本不在乎。
正出神間,門簾被打起,帶進一陣微涼的夜風。
沈修晏大步走進來,帶著一身淡淡的松木香。
他脫下外氅遞給丫鬟,走到我身邊坐下,握住我微涼的手。
「白日里的事,管家都同我說了。」
他的聲音低沉穩重,帶著安撫的意味。
我垂下眼眸,不自覺地捏緊了帕子。
「侯爺可是覺得我太過跋扈,頂撞生母,落了侯府的名聲?」
沈修晏輕笑一聲,伸手將我攬入懷中。
「我是覺得,你罵得還不夠狠。」
他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來,聲音放柔了幾分。
「明珠是我的女兒,你是我的髮妻。這侯府裡,除了咱們一家三口,其餘都是外人。」
「別人怎麼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裡暢快。」
眼眶突然有些發酸。
這樣正常的護短與偏愛,在許家,我求了十五年都沒有得到。
而在沈修晏這裡,卻給得如此理所當然。
04
過了沒幾日,我正檢視著府裡的賬目,外院的管事步履匆匆地跑來回話。
「夫人,許家大姑奶奶來了。帶著老夫人,正跪在咱們侯府大門外痛哭呢!」
我執筆的手微微一頓,墨汁滴在賬冊上,暈染出一團黑跡。
那日母親走後,我便叫人去打聽了李家的事情。
沒想到沈修晏先告訴了我。
他說李家在城外倒賣官鹽,恰好撞在了自己近日徹查的鹽案上。
許青荷這時候來,恐怕和此時脫不了干係。
我帶著丫鬟走到前院。
剛跨出門檻,就聽見許青荷淒厲的哭聲穿透了整條街。
此時正是正午,街上行人來來往往,侯府門前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百姓。
許青荷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裳,頭髮散亂,跪在青石板上。
母親則陪跪在一旁,不住地抹眼淚。
見我出來,許青荷眼睛一亮,立刻上前,想要抱我的腿。
我身邊的丫鬟立刻上前一步,將她擋開。
許青荷仰著頭,淚流滿面,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
「青瓷,姐姐求求你了,你發發慈悲,救救李家吧!」
「李家如今被官府查封,你姐夫被下了大獄。只要侯爺肯開口說句話,你姐夫就能出來。」
「姐姐給你磕頭了,求你念在我們姐妹一場的情分上,幫幫我吧!」
她說完,便重重地在青石板上磕頭,額頭很快紅腫一片。
周圍的百姓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也帶了幾分指指點點。
原來如此。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這對母女賣力的表演,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他倒賣官鹽,觸犯國法,被抓進大獄是罪有應得。」
「你跑到鎮北侯府門口來號喪,是想讓侯爺知法犯法,包庇罪犯嗎?」
許青荷臉色一變,哭聲頓了一下。
母親見狀,立刻站起身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冷血無情的東西!那是你姐夫,他又沒害人,只是日子過不下去了,做點生意罷了,還不就是侯爺一句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