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驚春_第6章 兩個還沒長大的人

兩個還沒長大的人，連愛都說不明白。

我猛地想到:「你才十七歲就當爹了?!」

裴珩捏了捏我的臉,「還得多謝你。」

說完他嘆了口氣，突然和我道歉。

「都怪我害你這麼小就做了母親。」

我搖搖頭:「是我要留下他的。」

「是對是錯我們說了都不算，他說了才算。」

我指指肚子。

裴珩失笑:「好，希望我做個好父親，來日他不怨我。」

裴珩看著懷中女子的側臉，心裡想著剛才沒說完的話。

——也希望來日有機會做個好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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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著，肚子也越來越大。

天氣漸漸寒冷。

長公主怕我行動不便，便讓我搬去與她一起住。

親自照料我。

裴珩一下職，就趕來向母親請安。

自從那晚說開後，我和裴珩之間的關係緩和了不少。

長公主看著兩人之間黏黏糊糊、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低頭悶笑。

「瞧瞧我這兒子，什麼時候這麼積極看過他娘。」

裴珩拿出一串糖葫蘆遞給我,「早上說你要吃的。」

我被看得更不好意思了。

裴珩雲淡風輕地坐下，給長公主添茶。

「母親這話說得偏心，怏怏有的護膝我為何沒有?」

長公主笑他:「怏怏生產在即，近日做的東西都是他們母子倆的。」

她打趣道:「你也同你媳婦孩子吃醋?」

我摸著肚子，得意地往長公主身邊靠了靠。

這下倒是裴珩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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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關，產婆說生產的日子就在這幾天了。

天氣也越來越冷。

連續幾日都不見裴珩的身影，也不知他幹什麼去了。

長公主讓我安心坐下,「擔心他?」

我低頭:「沒有。」

長公主笑而不語，算了算日子也快回來了。

「很快你就知道了。」

等到了晚上，我才知道長公主說的是什麼意思。

裴珩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我娘就站在他身後淚眼婆娑地看著我。

我這才知道，原來裴珩是快馬加鞭回京。

以長公主仁慈為名，將我娘同那兩位女子的家人一同接來團圓。

長公主心疼我們母女團聚不易。

這幾日都讓我們住在一起，連裴珩也不讓來打擾。

新年到，爆竹起。

長公主和我娘給我和裴珩封了好大一份紅包。

連沒出生的孩子也有。

裴珩帶著我在簷下看煙火，將我裹得厚厚的。

回想起那日我去找他。

也是在簷下，不過那時陰雨連綿。

不如今日。

忽然，天空中飄過一個白點。

落在了裴珩眉上，很快融化。

我驚呼:「下雪了!」

哈氣散成一片白霧。

裴珩穩住我，面容在煙火下忽明忽暗。

「嗯，瑞雪兆豐年，定是個好兆頭。」

或許是印證了這句期盼。

大年初一這天，我突然肚子疼。

好在準備妥當，穩婆也早就住下了。

或許是心疼我，或許是裴珩的話真的起了作用。

我沒遭什麼罪就順利生下了孩子。

「男孩!恭喜恭喜，母子平安!」

穩婆連忙出去道喜。

裴珩顧不上什麼男孩女孩，看了眼孩子手腳齊全。

就衝進了產房裡。

見我還有力氣笑，才終於鬆了口氣。

他蹲在床邊，剋制地在我額間落下一個吻。

低聲道:「怏怏，給孩子起個名字吧。」

我想了想，說:

「叫糰子吧，團團圓圓的。」

裴珩悄然道:「好。」

「睡一覺吧。」

我握著裴珩的手，終於沉沉睡去。

番外

謝昭三歲這年，裴珩準備回京。

前兩年長公主對外稱自己好了不少。

已經將那兩位女子送回家中，還給了不少賞賜。

現下只有我一人還在長公主身邊。

時間久了，自然惹人懷疑。

院子裡，謝昭坐在裴珩肩膀上，非要騎大馬。

裴珩樂得帶他瘋。

我擔心糰子出汗著涼，招呼他過來。

「看你這滿頭的汗。」

裴珩走過來，閉著眼將臉湊上來。

我見四下無人，胡亂在他臉上擦了兩把。

糰子朝他爹做鬼臉:「羞羞羞。」

裴珩彎腰和他對視,「爹爹要是知羞，就沒有你了。」

我惱羞伸手推了他一把。

「說什麼呢你。」

裴珩笑起來，可鬧著鬧著我就笑不出來了。

回京後，這樣的日子怕是沒幾天了。

裴珩看出我的擔憂，他單手抱起糰子，另隻手摟住我。

「不用擔心，母親已經替你求了縣君。」

「可特許你不用回謝家居住，謝昭就養在你府中，不會讓人發現的。」

我驚訝出聲:

「什麼時候的事?」

裴珩笑笑:「母親早就準備了。」

裴珩等了會，也沒等到女人接著問。

不免有些幽怨:

「只問兒子，不問問我嗎?」

我摸著鼻子，裝傻充愣:

「問什麼?」

裴珩看著我，倏地來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我父親母親尚在中年，感情也不錯。」

我不明所以:「怎麼了?」

裴珩幽幽道:「所以他們可以再生一個。」

我下意識反問:

「那你呢?」

裴珩摟著我的手緊了緊，俯身緩緩道:

「怏怏，若你不想嫁我。」

「我可以入贅。」

我愣了一瞬，眼神遊移:

「唔......讓我考慮考慮吧。」

「謝長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