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驚春_第3章 恍惚間
恍惚間，踉蹌了兩下。
裴珩攬住我，扶我在一旁坐下。
同時讓少月去找劉大夫來。
前世，一直都是他替我看病，劉大夫是裴珩身邊的老人了。
我對他也很熟悉。
等待期間，簷外的雨下得愈發大了。
噼裡啪啦打在屋頂上，聽得我昏昏欲睡。
「困了?」裴珩注意到我的神態,「去臥房休息會?」
我搖搖頭:「不用了。」
見我現在情緒穩定了，裴珩才問:
「這個孩子你想要嗎?」
想要嗎?
我也不知道，太突然了，快到我沒有任何準備。
留，不留，都是個麻煩。
況且，我和我娘並無依仗。
人雖然重來一世，可其餘的依舊是那樣。
不會因為重來一次就變得權勢滔天。
見我心亂如麻，裴珩並未催促，只是將茶換成了熱水。
我看著雨幕，靜靜地等待劉大夫到來。
10
「姑娘年紀尚小，身量尚未長成，此時有孕不是個好時機啊。」
劉大夫把完脈後如是說。
裴珩聞言並不意外:「她的身體有何不妥嗎?」
劉大夫瞥了他一眼，不滿道:
「你若將她交於我調理幾年，待身強體健時再受孕，自然沒問題。」
「可你......」
劉大夫話沒說完，他沒想到裴珩也是個色令智昏的。
連小姑娘也下得了手。
聽著劉大夫的話，我想起前世確實有過此事。
我和裴珩成親時才剛及笄不過半年。
往後四五年裡我都不曾有孕，平靜如長公主也坐不住了。
託人來打探過，是不是我們倆身體出了問題。
結果全都被裴珩擋了回去。
晚間，我曾大著膽子問他是不是不想和我有孩子。
裴珩看書的手一頓，愣了愣:
「怎麼會。」
他很快反應過來，長公主派人來過的事我知道了。
「母親那邊你不用擔心，我會同她說的。」
「至於孩子,」裴珩披散著頭髮從案前走出，迎著燭火走至我床邊坐下,「劉大夫已替你調理了四五年。」
他把手掌放在我小腹上:「待今年過了再要孩子，你才受得住。」
直白的話聽得我面紅耳赤。
下意識往榻裡躲了躲。
裴珩頓了一瞬，緩緩直起身拉開距離。
「你先睡吧。」
那時我以為劉大夫替我調理身體，不過是裴珩不想同我生子的推脫之詞。
如今親耳聽到，才知道原來都是真的。
我問道:
「如果......我不要這個孩子會怎樣?」
我著急得到答案。
全然不知裴珩落在我身上的眼神說不清道不楚的。
反倒是劉大夫看看我，又看看站在我身後的裴珩。
嘆了口氣:「唉。」
?
他提起我的纖細的手腕，讓我自己看。
「你年紀小，若是用些烈方子怕你承受不住。」
「用藥太溫和又怕......」
我著急追問:「怕什麼?」
裴珩扶住我肩膀，替劉大夫說完:
「怕藥效不夠，多來幾次更傷身。」
聽完，我失魂落魄的身形垮了下去。
難道真的沒辦法了嗎?
裴珩讓劉大夫開了點安神藥，把人送了出去。
送我上馬車時，裴珩開口叮囑:
「晚上回去不要多想，好好睡個覺。」
他垂下眼眸,「一切有我，若你不想要這個孩子。」
「我定會找個萬全的法子，劉大夫不行我就再找其他人。」
「若你想......」
裴珩停下不說了，他微微搖頭，不讓自己抱有太大期待。
我靠在窗上，聞言也只是懨懨點頭。
眼下也沒更好的辦法了。
11
晚上回到府中。
還沒想好怎麼辦，我娘先找了過來。
手中還拿了一堆畫像。
「你長姐不日便要出嫁，夫人便拿了畫像來，讓我也替你看看。」
「怏怏，要不要瞧瞧?」
見我一臉惆悵。
娘坐在我身邊，摸著我的頭柔聲道:
「我兒這是怎麼了，同娘說說?」
娘不問還好，一問我就忍不住了。
積壓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撲到她懷裡哭了起來。
「怎麼了這是?」
我大哭一場，將這些天發生的事都說了。
連今日去找裴珩的事也說了。
我娘彷彿被當頭一棒，驚得張大了嘴。
當即悲喝一聲:「我的兒啊!」
她疼惜地將我摟進懷裡，從頭摸到尾。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她心疼得直掉淚，緊緊攥著我的手。
「是不是，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我搖搖頭，將裴珩查出來的事跟她說了。
娘跌坐在床上,「為何，為何這不幸事會攤在你頭上?」
「若是讓你父親知道你未婚先孕......」
她話都沒敢說完，眼淚奪眶而出。
不過很快我娘就抹了把眼淚，聲音堅定:
「不怕，我兒不怕。」
「無論發生什麼，娘永遠陪著你!」
我看著娘，母女倆又抱著痛哭了一場。
哭完了，娘還是疑惑:
「那裴珩要娶你為妻，你為何不願?」
我靠在她懷裡，低落道:
「我與他本就無情，又發生了這樣的事。」
「若只是因為孩子就在一起，怕日後也是一對怨侶。」
前世不就是很好的印證。
娘輕拍著我的後背,「那你可想好這個孩子留還是不留?」
她又憂又愁:
「娘，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12
我喝了那碗安神湯才睡下。
夢裡，似乎又回到了那四方的院。
天灰濛濛的，壓得我喘不過來氣。
我從夢中醒來看向窗外，暖陽漸升，是個好天氣。
裴珩知道我要見他時還有些意外。
我今日是借母親的名義出府，待不了多長時間。
見了劉大夫，我直接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