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驚春_第2章 只不過總覺得
只不過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麼東西。
可是怎麼也想不起來。
算了，遲早會想到的。
05
這日，嫡姐要出門置辦嫁妝。
主母難得也讓我們幾個姐妹出府逛一逛。
恰逢表哥徐懷鈺要科考，我準備買些筆墨紙硯送給他。
前世表哥聽聞裴珩欺負了我，還曾上門找過他。
揚言若是待我不好，他就將我接回家去，也不稀得什麼侯府。
想到這，我決定給他買些好的。
等買完東西出來，剛準備下樓。
就被人攔住。
「姑娘，我們公子想同您見一面。」
正是裴珩的侍衛——少月。
我抬眼，裴珩站在拐角處，眉眼深邃。
眸光似海深。
06
穀雨在門外守著。
客房裡，裴珩坐在我對面。
他從懷裡掏出一方手帕遞給我，示意我開啟。
我不明所以地揭開一角。
赫然露出下方一截藕粉色布料。
我手忙腳亂地立刻把東西合上。
假意惱怒:
「裴公子這是何意?!」
裴珩平靜地看著我，道:
「怏怏，我知道是你。」
怏怏，是我的小字。
一瞬間我就知道他也回來了。
我也不裝了:「那你現在給我這個是什麼意思?」
裴珩的目光落在那一堆筆墨紙硯上。
不知道在想什麼。
「是給你那表兄買的吧。」
我莫名其妙:「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找我到底想幹什麼?」
時間久了不回去，我怕主母起疑，語氣不自覺著急。
聽到我不像前世一樣溫和，裴珩也不惱。
「那天的事已經發生了。」
「你我已有夫妻之實，若你擔心將來被發現，我可以娶......」
「又想娶我?」
裴珩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
「抱歉，我不想嫁給你了。」
話落，對面久久沒動靜。
裴珩靜靜地盯著我，一雙黑眸幽深明亮，看得我有點瘮得慌。
好半天，他才問為什麼。
「你喜歡我嗎?」我反問他。
「什麼?」
裴珩怔了怔，有片刻茫然，等到他準備開口說話時。
「我當......」
我搶先一步,「不用說了。」
我不想從他嘴裡聽到難聽的話。
前世幾年的相敬如賓和寡言少語，早就說明了一切。
「我知道我不是你滿意的妻子，也知道同我成親是你受了委屈。」
「原本你能娶到家世更好的女子。」
裴珩皺眉，想說什麼:
「我不委......」
卻又被我搶先一步打斷,「所以，這次我們不要在一起了。」
「......什麼?」
回想起前世種種，我深吸一口氣:
「那樣的婚姻，我不想再重來一次。」
「裴珩,」我看著他,「如果你真的想為我好，從此我們就當陌路人吧。」
或許是我眼中的悲愴刺痛到了他。
裴珩擰眉，嗓音乾澀,「同我在一起，就那麼痛苦嗎?」
我低著頭沒回答。
半晌，視線中多了一塊令牌。
順著那根如玉的手指看上去，裴珩背對我，不再看我的眼神。
「日後若有事，可拿著東西去找我。」
頓了頓，又補充道:
「你知道去什麼地方的。」
前世，裴珩有一處私宅，連長公主都不知道。
在那裡，也曾有過午後恬靜時光。
我「嗯」了一聲，還想說些什麼。
抬頭髮現裴珩已經大步離開了。
07
裴珩果然信守承諾。
那日一別後，已經兩個月沒出現過了。
我已經徹底放下心來。
日子又如同往常一樣平靜，每天吃吃喝喝，和小姐妹們打打牌。
連穀雨都打趣我:
「小姐這段日子看著心情好了不少，都吃胖了呢。」
這倒是真的，從前的衣裳穿著都緊了些。
我沒多想，直到這天廚房做了雞湯送過來。
聞到那個味道，我本能地嘔了兩聲。
「怎麼了這是?」
穀雨一臉擔憂。
我擺擺手，示意沒事。
緩了緩，才直起身，下意識摸了摸肚子。
直到摸到那帶有韌性、柔軟又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時。
我終於想起了被我遺忘的東西——避子藥!
08
一個時辰後，我從一家醫館出來。
天空中下起了小雨。
我換了輛馬車，去往城外的某個宅子。
門房盯著我手中的令牌，看了我兩眼。
「姑娘請在前廳等候，我這就去叫我們爺。」
半盞茶的功夫裴珩就來了。
他穿著一身深色錦衣，長髮束起，眉眼優越。
只是這次看我的眼神格外冷淡。
裴珩坐在高位上，等了半天也不見我說話。
「不是說有事找我?」
我咬著唇，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不出聲，裴珩就問:
「是為了婚事來的?」
我搖頭，婚事沒有，孩子先有一個。
「......」裴珩不說話了。
沉默半天，裴珩終於忍不住起身。
「若無事，那便送客。」
「——別!」
我著急地站起來，盯著他平靜的眉眼。
終於慢步上前。
在他不解的注視下，艱難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
拉著那乾燥溫熱的大手。
緩慢放到了我逐漸隆起的小腹上。
再開口時的聲音都帶著哭腔:
「......怎麼辦。」
「裴珩。」
「我有孕了。」
09
「什麼?」
裴珩的掌心還放在我肚子上，拇指不受控制地撫摸了兩下。
眉宇間卻罕見地露出迷茫。
前世，長公主當場就派人送了避子藥過來。
我和裴珩成親幾年也沒有過孩子。
重來一世，我早就把這事忘得乾乾淨淨。
結果現在出了這麼大紕漏。
「大夫說，已經兩個多月了。」
我不動聲色地退了一步，從裴珩掌下脫離出來。
心裡又驚又怕，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到底是幾年夫妻，我對他還是有些依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