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雲寄遲_第6章 她那麼可憐
「她那麼可憐。」
薛昭又試圖同我打感情牌。
「朝雲,她這兩日病得厲害,還時常夢魘。」
「那玉枕有安神的功效。」
「你就大度些,將玉枕讓給她吧。」
安神啊。
我不由伸手撫了撫小腹。
「我前幾日睡得不好,幸好有這玉枕,才能讓我安神。」
「薛昭,我我孩子也需要,讓不了。」
我原以為,我這般決絕,他就不會再沒臉沒皮糾纏。
可我卻沒想到。
薛昭只輕聲同我說了句抱歉。
就衝身旁小廝使了眼色。
小廝衝過來,想要越過婢女的阻攔,直接去我房裡搶玉枕。
「薛昭,你太過分了!」
我冷眼看他,他眼底心虛,看天、看地、看花草。
唯獨不敢正眼看我。
「朝雲,不過就是一個玉枕而已。」
「不過一個玉枕。」
孟遲言忽然闖進了小院,他手裡拿了柄長劍,狠狠往前投擲。
長劍立於小廝身前。
小廝嚇得癱倒,連滾帶爬跑到薛昭身邊。
「薛昭,一個玉枕而已,也值得你這麼大動干戈來搶?」
孟遲言冷眼看他。
又走到我身旁:「姑父今日叫我來接你回宋府,說是有要逝。」
我點點頭,正欲同他一起離去。
還不忘讓人帶上玉枕。
薛昭出言阻攔:「若是岳丈想見我娘子。」
「派人通稟一聲即可,我自會帶娘子去嶽府拜見岳丈岳母。」
「何時需表哥親自前來接人?」
不知為何,前世今生,薛昭對孟遲言始終抱有敵意。
想來是自覺不如對方優秀。
心中難免嫉妒。
孟遲言依舊神色淡淡,只上下掃視了薛昭周身。
「就你如今病成這副鬼樣子?」
「莫說去宋府,連走出薛府都難,又如何送她回去?」
他眼底鄙夷,薛昭惱怒。
「朝雲都我的妻!」
「哦」孟遲言點頭,「那又如何?」
說罷,他越過薛昭,叮囑丫鬟仔細攙扶於我。
而他則親自抱著那玉枕。
「這薛府有賊,連主母的東西都敢偷,可得仔細著了。」
一句陰陽,氣得薛昭當即兩眼一翻。
直接癱倒在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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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管,只說了句請府醫。
然後就離了薛府。
上了馬車,孟遲言將玉枕放到一旁,又伸手將我抱進懷裡。
我只輕輕錘了錘他胳膊。
「表哥,你太放肆了。」
他垂眸,嘴角微勾:「但你喜歡,不是嗎?」
馬車行駛在路上。
四周皆遮擋。
無人知曉,我和孟遲言的肆意妄為。
他又俯身親了親我。
「朝雲,我自小就喜歡你。」
我不由愣住。
「你為何不願娶我?」
他苦笑:「因為那時你才剛及笄,而我也無功名傍身。」
「所以?」
「所以我想讓你等等我。」
孟遲言忽然用力將我抱得更緊了些。
「可我沒想到,會因此弄丟你。」
馬車停下,孟遲言鬆開我,又撩起車簾。
我向外看去。
只見爹孃一臉複雜地站在大門口。
我心中疑惑,由著婢女攙扶下了馬車,孟遲言始終慢我半步。
他小心護在我身後。
爹孃不語,只是陪我一起入府,又進了花廳。
接著屏退所有下人。
爹爹開口:「當年,是我的錯。」
聽著爹爹娓娓道來。
我這才知道,當年之事,原來另有隱情。
爹孃自幼將我看得極重。
尤其爹爹,在我及笄前,就在我的婚事上有了諸多考量。
他雖然能看出孟遲言絕非人中龍鳳。
可諾大京城,遍地都是鳳凰。
孟遲言沒有根基,只有才華,未必能施展得開。
也因此,未必能讓我過得舒坦。
倒不如薛昭,出身大家族,縱一世不走仕途,也能富貴安然。
再者,孟遲言性子冷。
爹爹覺得,他不如薛昭對我熱情,怕我婚後受委屈。
故而,他想讓我嫁薛昭。
所以我哭著離府那日,爹爹找到孟遲言,同他約定了三年。
三年內,必須靠自己出人頭地。
孟遲言應約,又搬離宋府,並不知那日之事。
而爹爹又擔心我。
見我去見孟遲言,以為我和他會說到此事,才並未多言。
卻不料,到底陰差陽錯。
後來孟遲言入仕,又站隊人人不看好的三皇子。
稍有不慎,腦袋就得落地。
爹爹就更加擔憂。
而那時,我也確實為薛昭所打動,便應了婚事。
所以孟遲言得知訊息時。
一切都已經晚了。
他只能問一句,是否喜歡薛昭。
若是不喜,他帶我走。
可惜、可惜。
我不由嘆息:「我的爹爹啊。」
聽著我嘆息,爹爹也很愧疚。
「是我的錯。」
「但你如今懷了薛昭的孩子,這可怎麼好?」
遲遲不曾言語的孟遲言。
忽然出聲:「姑父,那是我的孩子。」
爹爹猛然愣住。
「你在說什麼胡話?」
我也微笑附和:「沒說胡話,真是他的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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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後,我同爹孃說了沈寧的事。
以及薛昭服了絕嗣藥。
爹孃氣急,當場就要去薛家理論,但我攔住了他們。
畢竟我懷了旁人孩子。
真要鬧起來。
不佔理。
爹爹摸著鬍鬚,一臉沉思:「那就想法子讓我們佔理就好了。」
孟遲言也點點頭。
「行,這件事我去辦。」
打著啞謎。
第二日,京城裡就有傳言,說沈寧是薛昭的孩子。
薛昭為了保護沈寧。
並未對外告知她的真實身份。
只說是撿來的孤女。
而孤女,也最容易被人拿來做文章。
畢竟人心雖善。
也沒有善到不顧有孕妻子,執意護著孤女的道理。
故而,是在外面偷偷生的親女。
才更像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