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雲寄遲_第1章 薛昭遠嫁寧州的小青梅病逝了
薛昭遠嫁寧州的小青梅病逝了。
留下可憐幼女。
薛昭不忍,瞞著我將她接回府。
他又向我保證。
「往後,我一定更愛疼我們的孩子。」
一晃數年,直到沈寧出嫁、薛昭病逝。
我都不曾有孕。
臨終前,我還在遺憾未能有親生兒女。
沈寧卻紅了眼。
「若非你執著親生子。」
「阿爹怕我受苦,才吃了絕嗣藥傷身早逝。」
「是你害死了我爹爹!」
再睜眼,回到薛昭瞞著我去寧州那晚。
我敲開了表哥的房門。
薛昭不給的孩子,自會有人願意給我。
01
夜深露濃,孟遲言開啟大門。
在看清我的那一刻。
他眼底震驚,迅速看向四周,確保沒人看見後。
立刻將我拉進府內。
「深夜敲外男房門。」
孟遲言壓低聲音:「宋朝雲,你名聲不要了?」
說完,他又將門關得更嚴實了些。
「你是我表兄,不算外男。」
我搖頭,緩緩開口。
他垂下眼眸。
問我:「這麼晚來找我,是遇到難處了?」
他還是這麼瞭解也。
所以我坦言:「我想讓你給我一個孩子。」
我喜歡孩子。
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親生孩子。
薛昭不給。
我就只能另想他法。
孟遲言愣住,他猛地抬眸看我。
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你瘋了嗎?」
「宋朝雲,我不是薛昭!」
他有些惱怒。
但我很冷靜。
點頭道:「所以,你願意給我一個孩子嗎?」
孟遲言見我不似玩笑。
氣笑了。
他恨恨看我:「我憑什麼要答應你?」
是啊。
憑什麼?
他孟遲言如今是國朝最年輕的首輔。
天子近臣,權傾朝野。
憑什麼要答應我這個無禮的要求呢?
我伸手扯了扯他衣袖。
小聲道:「因為你以前答應過我的。
」
「哥哥,你答應過我的。」
02
其實在很多年前。
我和孟遲言的關係不似如今這般疏離。
那時,他生母早逝。
父親另納美妾。
幼弟出生後。
他成了小妾的眼中釘、肉中刺。
欲除之而後快。
幾次死裡逃生。
孃親不忍,遂將他接來京城,決定親自照料。
但年幼時的孟遲言。
如同他的名字。
寡言少語。
孃親說,是小妾戕害,才讓他生了心病。
我那時太年幼。
對這總將自己關在房中的表哥不由好奇。
又因孃親的話,心生了憐憫。
就常去敲他的房門。
起先,他不搭理我。
我就一直敲,敲到他嫌煩開門。
不等他開口攆我。
我先一步將桂花糕喂到他嘴邊。
「桂花糕很甜。」
「吃些甜的,就不難過了。」
孟遲言怔怔看我。
趁他愣神,我直接把桂花糕塞到他嘴裡。
俗話說,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吃了我的桂花糕。
孟遲言就不好意思不搭理我了。
敲門暗號,兩短一長。
他就知道是我。
開啟房門,迎我進來,然後教我讀書寫字。
爹爹是老古板。
他就是小古板。
我不喜讀書,他就板著臉,說必須要背會。
無論我怎麼哀求也沒用。
從五歲到十五歲。
我在孟遲言日復一日的督促下。
成了有名的才女。
十五歲,女子及笄,孃親說,我可以嫁人了。
她屬意孟遲言,又問我心意。
為此,我想了一整夜。
孟遲言雖古板,但他模樣俊朗,且多智近妖。
這樣的夫君生出的孩兒。
想來,一定能聰慧漂亮。
爹孃恩愛,我自幼過得甚是圓滿。
便也想像爹孃一樣。
在成親後,能得恩愛夫君,再生個可愛孩兒。
我和孟遲言是青梅竹馬。
他性子雖冷清,對我卻十分關懷。
春日為我採花制冠。
夏日陪我泛舟湖上。
秋天,親自為我桂花糕。
等到了冬日,知我畏寒,獨自上山獵狐。
為我做了一件又一件狐皮大氅。
我想,他應當是喜歡我的。
所以我跑去問他。
問他,可願娶我?
他那時在練字。
聞言,筆下瞬間暈染一片,弄汙了字帖。
孟遲言盯著字帖出神。
他沒看我:「你還小,再等兩年......」
我自幼也聰慧過人的。
這話中意思,我聽得明白,他拒絕了我。
剛及笄的年紀。
臉皮薄。
被拒了婚,委實沒臉見人。
所以我跑了。
03
我去了郊外的十里桃林。
那裡有數棵桃樹,都是孟遲言親自為我種下的。
他還在樹下綁了鞦韆。
春日踏青,我們就總來這裡。
我想,他能找到我。
可我沒等來孟遲言。
反倒是等來了幾個地痞流氓。
他們見我獨自一人。
起了心思調戲,又扯我衣衫。
我太害怕,哭出了聲。
好在薛昭出現。
他救了我,還將地痞流氓痛打了一頓。
可誰也沒料到。
其中一人袖子裡揣了匕首。
匕首揮向了我。
我躲不開。
薛昭以身相護,被刺中左肩,血流不止。
醫館裡,我一遍遍說對不起。
若非是為了救我,他也不會受如此重傷。
薛昭卻笑:「救你,我心甘情願。」
他對我似有情意。
去年燈節,我在街上猜燈謎,偶遇過他。
薛昭欲贈我一盞花燈。
我沒要。
孟遲言的花燈更漂亮。
人不能貪心。
手持一盞花燈就好了。
後來,我隨阿爹去別家赴宴,竟又遇到了他。
薛家獨子,門風清正。
阿爹很喜歡他。
還曾在我這裡探過口風,說薛昭心悅於我。
問我可願嫁他?
那時,我想也不想就搖頭拒絕。
我覺得孟遲言最好。
哥哥最好。
要嫁,就要嫁哥哥。
我本以為我和孟遲言是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