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雲寄遲_第3章 但是多年來
但是多年來,卻始終沒有子嗣。
直到沈寧長大嫁人。
薛昭病逝。
我都沒能有一個親生的孩兒。
孃親說,血脈相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可我卻無緣感受。
遺憾,哪怕臨終我還在遺憾。
沈寧是養女。
就算再不喜歡我。
我病逝時,她還是得按著規矩在床榻前守著。
聽著我細碎唸叨。
她再也忍不住,眼底滿是怨恨。
「若非你執著親生子。」
「阿爹怕我受苦,才吃了絕嗣藥傷身早逝。」
「是你害死了我爹爹!」
至此,我終於得知了多年未孕的真相。
薛昭心中有我。
但也有唐熙留下的孤女沈寧。
人心是偏的。
他擔心我若是有了親生子,就會對沈寧不好。
但也怕瞞不住我。
這世道,若是不願有孕,大多讓女子喝涼藥。
我常年喝補湯。
若他願意,大可在我湯中下涼藥。
但涼藥對身子損耗極大。
薛昭也不願傷了我。
為了兩全,他選擇吃下絕嗣藥。
還因此大病一場。
卻串通郎中,騙我說是風寒。
等病好後,他刻意與我溫存,哄我醉酒。
然後偷偷離京去寧州。
得知真相,我嘔了血,恨極了。
憑什麼?
他憑什麼剝奪我做母親的權利?
這對我一點也不公平。
他不想給我孩子。
大可告訴我,我可以去和別人要。
反正都是我的孩子。
沒區別。
想起前世,我到底還是沒忍住落了淚。
先前還冷言冷語的孟遲言。
見狀,瞬間就慌了神。
又手忙腳亂替我擦淚。
哄我說:「別哭。」
「我都答應你,你要什麼我都答應。」
「哪怕......是孩子。」
06
床榻上,帷帳放下。
我和孟遲言面對面盤腿而坐。
他有些緊張。
耳尖很紅,不敢看我。
手也在發抖。
我裡衣上的那一排扣子。
他解了許久。
直到額頭逼出薄汗。
也沒能解開。
我不急,只垂眸靜靜看他。
孟遲言蹙眉。
有些遲疑:「朝雲,你要不再想想?」
我搖頭,眼底堅定。
「我絕不後悔。」
孟遲言抬眸,眼底似有擔憂。
他說:「那你可想過以後?」
「若被薛昭知道,他定不會放過你。」
「你的名聲又該怎麼辦?」
名聲?
前世我就是被困在名聲裡。
痛苦多年。
沈寧是孤女,又年幼,一再的陷害。
旁人只勸我大度。
因為她可憐,因為我幸福。
所以我得先相讓。
讓到最後,我被騙了一輩子。
也冷清了一輩子。
孩子,我做夢都想要一個。
我勾唇笑笑:「我不怕的,哥哥。」
「更何況我有你。」
「哥哥,你會保護我的,對嗎?」
前世,孟遲言當了一輩子首輔,輔佐過三位幼帝。
朝中權勢如日中天。
可他,卻一生都未曾娶妻。
這方小院,他一個人冷冷清清住了一輩子。
所以若能同我有個孩兒。
他也會熱鬧些。
聞言,孟遲言抬手,輕輕撫上我的髮梢。
如幼年那般,溫聲哄我。
「是,哥哥會一直保護朝雲,絕不讓人欺負你。」
他又說了但是。
「但是這件事到底還......」
「哥哥」我打斷他的話,「你是怕了嗎?」
我明晃晃挑釁。
孟遲言當了好幾年的上位者。
只有別人怕他的份。
而激將法,對孟遲言很有用。
他立即惱怒。
「我怎麼可能會怕?」
我笑了。
張開雙臂,往他跟前湊:「那哥哥抱我。」
他的手在抖。
但還是緩緩伸手抱住了我。
他的懷抱,很溫暖。
「哥哥好。」我親了親他的臉頰。
「所以哥哥可以得獎賞。」
孟遲言抱著我的雙手在不斷收攏。
我能聽見他的心跳聲。
急促,慌亂,連呼吸都亂了分寸。
他有些難耐。
連著聲音都變得沙啞起來。
「真不後悔?」
我點頭,攀上他的脖頸,吻住他的唇。
告訴了他答案。
我,絕不後悔。
哥哥好。
哥哥不再遲疑。
他抱緊我、親吻我,擁有我。
我也......擁有了他。
07
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
以後兩個月。
我便常來敲他的門。
敲門暗號。
依舊是兩短一長。
而孟遲言,也從最初的生疏,逐漸變得熟練。
竟還學會了不少花樣。
我竟都有些招架不住。
這種事,雖然做起來挺舒服,但也委實累人。
尤其是連著兩月不休。
某日午後,又差點雙雙倒在床榻上。
卻突然嘔吐了起來。
孟遲言慌張,連忙往宮裡遞牌,找了最德高望重的王太醫。
那人是他的心腹,不會亂說話。
等太醫來時,我不由伸手摸上小腹。
上個月葵水未至。
我便在懷疑,只是我常年月信不準。
又怕是空歡喜。
沒敢多言,直到王太醫匆匆趕來。
又替我把了脈。
他一把年紀,替我把脈時,總忍不住看向孟遲言。
到底是有些欲言又止。
最終,他起身道:「已有兩月身孕。」
王太醫輕咳了聲。
「不到三個月,胎像不算穩固,房事一定要節制。」
說完,他逃似地離開了小院。
兩個月身孕。
這是我和孟遲言的孩子。
薛昭,是在出發去寧州的前一個月,就服了絕嗣藥。
他瞞了我,想神不知鬼不覺。
再誆騙我一輩子。
但這一世,我只想活得開心。
得知我真的有了身孕。
孟遲言很歡喜。
歡喜過後,眼底又浮上一抹擔憂。
他伸手撫上我小腹。
言語試探:「若你願意,你一直留在我這裡。
」
我搖了搖頭。
無論如何,我如今還是薛家媳。
總是要回薛家的。
更別提,剛有心腹來稟,說薛昭已然帶沈寧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