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雲寄遲_第2章 但又像是一廂情願
但又像是一廂情願。
那日之事，到底驚動了阿爹，他來醫館尋我。
又再三對薛昭道謝。
隨阿爹回家時，我忍不住問起孟遲言。
阿爹只道:「他今日離府，攢了多年傢俬，在城東買了一處小院，說不願再麻煩我們。」
所以，他絲毫不擔心於我。
我有些難過。
就算成不了恩愛夫妻，但好歹也是青梅竹馬。
怎能這般冷漠?
我不信，問了阿爹地址，獨自跑去找孟遲言。
小院偏僻清靜。
大門沒關，我便也沒敲門。
直接跑了進去。
孟遲言正立於窗前習字。
他眼裡平靜，專注於桌前，不見絲毫擔憂。
見我出事還能如此平靜。
所以，他是真不喜歡我。
我死心了。
04
我並不是非孟遲言不可。
在感情上。
強求，只能結苦果。
我不願。
所以回家痛哭了一場後。
我決定放下他。
從此，孟遲言只是哥哥。
他離府後。
也不怎麼來宋府了。
孟遲言聰慧。
同年參加了科考，成了國朝最年輕的狀元。
官至翰林，十分忙碌。
也愈發耀眼。
而我還是愛吃愛鬧。
沒有出息。
想來，他更不會喜歡我了。
又到了年歲，薛昭就總遞拜帖。
他每每前來，都會給我帶禮物。
兔子形狀的小花燈。
鮮花製成的花冠。
亦或是香甜可口的桂花糕。
很多很多。
從前孟遲言能為我做的，他也能。
所以他上門求親。
我沒有拒絕。
總歸我是要嫁人的。
薛昭也好。
他待我細心，會是個好夫君。
爹孃也很滿意。
很快，兩家開始議親。
納采問名，互換庚帖。
到了訂親那日。
薛家送來豐厚彩禮，將我院子塞得滿滿當當。
那一日，孟遲言也匆匆來了。
彼時，新帝登基百日，孟遲言有從龍之功。
他是天子近臣。
官職比阿爹的還要高。
也更加忙碌。
所以見他能來觀禮，我也很意外。
到底是疏離了。
他看著滿院紅綢燈籠。
輕輕點頭:「恭喜表妹覓得良婿。」
我亦恭敬回禮。
他又問:「你喜歡薛昭嗎?」
我想了想，說喜歡。
我沒有說謊。
只是這份喜歡還很淺薄。
但來日方長。
終有一日，我會徹底愛上薛昭，同他夫妻情深。
人，總是要往前看的。
孟遲言不再言語。
只是在三日後為我送上了許多箱金銀珠寶。
說是為我添妝。
我出嫁那日。
身為表兄，他親自揹我上了花轎。
也是那時他許諾我。
「朝雲，你是我的表妹，沒人能欺負你。」
「若有難處一定要告訴我。」
「我會盡我所能，助你心願得償。」
05
彼時，我並未將這個承諾看得太重。
到底不似從前親厚。
不麻煩他。
對彼此都好。
更何況，我婚後過得也極好。
公公辭官回了臨州老家。
婆母跟隨。
薛昭愛重我。
我一嫁過來就是當家主母。
不用學規矩。
只需每日吃好玩好。
這日子，過得十分鬆快。
直到寧州傳來訊息。
是薛昭的青梅。
這件事，他從未瞞過我。
薛唐兩家是鄰居。
所以薛昭自幼就和唐熙熟識。
算作青梅竹馬。
長大後，唐熙有情，但薛昭對我一見鍾情。
拒絕得果斷。
嫁不了喜歡的竹馬。
唐熙只能聽從父母吩咐嫁往寧州。
但她自幼體弱多病。
夫君又冷情。
婚後不過五載。
她生了場重病，骨瘦如柴，再不得夫君喜歡。
家裡有妖嬈小妾作怪。
她有幼女，不過三歲懵懂年紀。
被小妾害過多回。
唐熙擔憂，怕自己死後女兒受苦。
但唐家又得罪不起她夫家。
她便寫信哀求薛昭。
字字泣血，求他收養沈寧。
到底是青梅竹馬。
又因他拒婚，才會嫁到寧州受苦。
薛昭自覺虧欠唐熙。
更心有不忍。
那一個月，他總失神，最後下定決心。
揹著我獨自去往寧州。
去見了唐熙最後一面。
又接回了沈寧。
見我質問，便在我跟前指天發誓。
「我定不會讓寧兒越過我們的親生孩兒。」
「只求你能鬆口收養於她。」
養旁人的孩子，還是夫君青梅的遺孤。
我到底是有幾分擔心的。
更別提，寧州一行後，薛昭就變得心事重重。
他太重情義。
對唐熙，他心裡有愧，對沈寧更憐。
見我遲遲不肯鬆口。
他打起感情牌:「親孃病逝，妾室作怪。」
「若我們不收留，她會死的。」
「朝雲，你一定不忍心她去死的，對嗎?」
聞言，我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他也曾因生母早逝。
遭繼母折磨。
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
可憐至極。
所以，我最終鬆了口，只當親戚養大。
且沈寧不喜歡我。
她只纏著薛昭，喊他爹爹，喊我夫人。
見我就躲，滿眼警惕。
薛昭也哄著她。
又讓我別和她一般計較。
見沈寧落淚，他愈發愧疚，便日夜親自照料。
到底是沒得緣分。
我和沈寧，始終關係淡薄。
她怕薛昭不要她。
就日夜哭鬧，不讓我和薛昭獨處。
甚至，還跳湖陷害於我。
但她年紀小。
做事不夠周全穩妥。
有人證，還是許許多多的人證。
但薛昭依舊不忍責罰。
反而勸我大度。
「她可憐，你多讓讓她。」
當真好沒道理。
但我想，我總會有自己親生的孩兒。
會甜甜喊我孃親。
對沈寧，只需客氣周到，照料好衣食住行。
我就無愧於心了。
可我未料到。
我和薛昭身體都無隱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