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起，媽媽就說我是撒謊精_第五章 5媽媽被帶走了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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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被帶走了。

被那兩個穿深藍色制服的人一左一右扶著，出了門。

她走的時候沒看我。

她看的是爸爸。

那種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客廳裡只剩下爸爸、劉組長、老太太、年輕小夥子，和我。

爸爸坐在沙發上，雙手插在頭髮裡，肩膀在抖。

老太太走過來，蹲在我面前。

“孩子，”她說，“你害怕嗎？”

我搖了搖頭。

“你剛才說，你親媽右手小指是彎的，”老太太的聲音很輕，“你還記得什麼別的嗎？”

我想了想。

“我記得我媽媽被殺死了。”

老太太的眼睛紅了。

“什麼？”

我走到爸爸面前。

他還低著頭，雙手插在頭髮裡。

“爸，”我說，“我媽是不是你殺的？”

爸爸猛地抬起頭。

他的眼睛是紅的，臉上全是淚。

“念念，”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你媽......你親媽......是出意外......”

“不是意外。”我說。

“我看見了。”

老太太轉過頭，盯著爸爸。

“周建國，”她的聲音很冷，“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爸爸沒說話。他低著頭，雙手插在頭髮裡，肩膀在抖。

老太太沒再看他。她蹲下來，重新看著我。

“孩子，”她的聲音很輕，“你記得她是怎麼死的嗎？”

屋子裡安靜了。

劉組長放下了手中的筆。

年輕小夥子抬起頭。連爸爸的肩膀都不抖了。

“我記得。”我說。

“那天晚上，我被我親媽抱著睡覺。有人敲門。她去開門。進來的是她和我爸。”

我看著爸爸。他沒有抬頭。

“他們吵了很久。我親媽的聲音很大，她在喊。後來她叫了一聲，就沒聲音了。”

“我從門縫裡看到，我爸拿著一個東西砸她的頭。她倒在地上。地上全是紅的。”

“然後林秀蘭把我爸推開了。她蹲下來，用手試了試我親媽的鼻子。她對我爸說：‘死了。’”

“他們把她拖走了。”

我說完了。

屋子裡很久沒有人說話。

老太太的眼睛紅了，但沒有哭。

她只是看著我，像在看一個不該承受這一切的孩子。

“你那時候多大？”她問。

“一歲多。”

“一歲多的孩子，不可能記得這些。”爸爸忽然抬起頭，聲音嘶啞，“你不可能記得——你在撒謊——你從小就是個撒謊精——”

“那你告訴我，”我看著他，“那天晚上你洗了多久的手？”

爸爸的嘴張著，合不上。

“你砸完以後，手上全是血。你去廚房洗了手。水龍頭開了很久。你出來的時候，袖口還是溼的。”

“這些，也是我編的嗎？”

爸爸的臉白得像紙。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劉組長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周建國同志，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他站起來，腿在發抖。

走了兩步，忽然回過頭，看著我。

“念念，”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爸爸對不起你。”

我沒說話。

他走了。

屋子裡空了。

老太太還站在門口，看著我。

老太太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記得這些，你不怕嗎？”

我看著老太太。

“她是我親媽，”我說，“我怕什麼？”

老太太的眼淚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