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起，媽媽就說我是撒謊精_第六章 6她沒再問我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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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再問我。

她站起來，走到劉組長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劉組長點了點頭，走過來對我說：“孩子，你先跟奶奶住幾天。等你媽媽的事情查清楚了，我們再安排你的事。”

我沒說話。

“孩子，”她說，“你跟我走吧。”

我點了點頭。

她牽起我的手。她的手很暖，掌心有厚厚的繭。

“唐奶奶，”我說，“我媽媽叫什麼名字？”

“林秀芝。”她說。

“秀氣的秀，靈芝的芝。”

“好聽。”我說。

“你媽媽她，”唐奶奶的聲音很輕，“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我知道。”我說。

我們走出門。

秋天的陽光照在臉上，很暖。

我回頭看了一下那個房子。

那是假媽媽住了五年的房子。

不是我的家。

我轉過頭，跟著唐奶奶走了。

法院開庭那天，唐奶奶帶我去了。

我沒有進法庭。

她讓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給我買了一袋橘子，讓我慢慢吃。

門關著，我什麼也聽不見。

但我知道里面在發生什麼——他們在說我爸爸，說我親媽，說那個冬天的晚上。

過了很久，門開了。

唐奶奶走出來，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哭。

她在我旁邊坐下，把我的手握住了。

“判了。”她說。

“你爸爸，無期。”

我點了點頭。

無期徒刑。

這輩子，他出不來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恨他？好像也沒有。

不恨？也不可能。

我只是覺得，那個人從今天起，和我沒有關係了。

唐奶奶又說：“林秀蘭——你那個假媽媽——也是無期。”

我沒說話。

“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我想了想。

“她有沒有說，為什麼要殺我媽媽？”

唐奶奶沉默了很久。

“你媽媽發現她挪用公款的事，要報警。她求情，你媽媽沒答應。”

“就因為這個？”

“就因為這個。”

我低下頭，剝了一個橘子。橘子很甜，汁水從指縫裡流下來。

唐奶奶看著我吃橘子，忽然說：“還有一件事。”

“什麼？”

“你外婆那邊，我聯絡了。”

我抬起頭。外婆？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外婆。

“你親媽的媽媽，一直在老家。你媽媽出事以後，你爸跟她斷了聯絡。她不知道你媽媽已經......她以為你媽媽跟著你爸去了外地，過好日子去了。”

“她知道了嗎？”

“知道了。”唐奶奶的聲音很輕，“我跟她說了。”

“她怎麼說？”

唐奶奶沒回答。

她把我的手握得更緊了。

“念念，你聽奶奶說。外婆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一個人住在老家，她自己都照顧不了自己。她......”

“她不想要我。”我說。

唐奶奶的眼睛紅了。

“不是不想要，”她說，“是要不了。她連自己都顧不過來，怎麼照顧你？”

我沒說話。

橘子吃完了。我把橘子皮疊在一起，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那我去哪？”我問。

唐奶奶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廊裡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肩膀上。

“你跟我住。”她說。

我看著她。

“你媽媽以前，一直把我當親媽照顧。”唐奶奶的聲音有點發抖，“她剛參加工作那會兒，逢年過節都來看我。我生病了，她請了假陪我去醫院。我老伴走得早，子女在外地，這些年......她就是我半個女兒。”

“現在她走了，你又是她的女兒。”

“那你就是我親外孫女。”

她伸出手，揉了揉我的頭。

“念念，你願意跟奶奶一起住嗎？”

我看著她。她的頭髮全白了，臉上全是皺紋，手上有厚厚的繭。她不是我親外婆。

但她比任何親人都像親人。

“願意。”我說。

唐奶奶笑了，眼睛彎彎的，像月亮。

“那走吧，”她牽起我的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