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看到未來我不救了，把命還給你們_第 3 章 乖順的偽裝

第 3 章 乖順的偽裝

倒計時第三天。

我試著做一個乖兒子。

早上起來疊被子、掃地、把垃圾帶下樓。

媽媽在廚房煮粥，我走過去說：

“媽，我來幫你切鹹菜。”

她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像在看一個突然會說人話的傢俱。

“你會用刀嗎？別切著手，到時候又是我的事。”

我沒有頂嘴，只是輕輕點了下頭：

“我會，以前在劉奶奶家學過。”

媽媽沒再攔，把菜板讓出來，自己去盛粥了。

我切得很仔細，粗細均勻，擺在盤子裡。

弟弟出來了，看到餐桌上多了一碟鹹菜，掃了一眼廚房裡的我。

“哇，哥哥今天好勤快。”

他坐下，夾了一筷子鹹菜，嚼了兩口，皺了皺眉。

“媽，鹹菜有點鹹了。”

媽媽嚐了一口，看了我一眼。

“你放了多少鹽？你爸血壓高，吃這麼鹹的東西會出問題的。”

“我沒放鹽，鹹菜本身......”

“行了，以後別進廚房了，幫倒忙。”

媽媽把那碟鹹菜端起來倒進了垃圾桶。

弟弟在旁邊小口喝粥，什麼也沒說。

可我分明看到他剛才把鹹菜都吃完了，盤子乾乾淨淨。

他那一筷子是從媽媽碗裡夾的，本來就是媽媽自己多放了鹽的那份粥。

我沒有解釋。

解釋是沒用的。這個家裡的證據鏈永遠只通向一個結論。

洛承燁又闖禍了。

上午我留在家裡擦桌子、拖地、把陽臺上的衣服收進來疊好。

弟弟在客廳寫作業，媽媽坐在旁邊，一道一道給他講數學題。

我拖地拖到他們腳邊，媽媽把腳抬起來，沒看我，繼續講題。

“凡凡，這道題用的是等差數列公式......”

我好像不存在一樣。

在這個家裡，我只有製造麻煩的時候才存在。

下午，爸爸下班回來，難得早了兩個小時。

手裡拎著一個袋子，笑著喊弟弟。

“凡凡，你看爸給你帶了什麼。”

弟弟跑過去開啟袋子，是一雙最新款的白色籃球鞋，他想要很久了。

他抱著鞋躍躍欲試，高興地攬住爸爸的肩膀：“爸爸最好了。”

爸爸笑得皺紋都深了，拍拍他的後背。

我站在陽臺門口，手裡還捏著抹布。

他沒有帶第二個袋子。

我低頭繼續擦窗臺。

晚飯的時候，爸爸提了一句：

“承燁在學校成績怎麼樣了？”

不等我回答，媽媽就接過話頭：

“他能有什麼成績？上回月考班裡倒數。”

事實上是班裡第十九名，四十五個人的班。

但媽媽從來不記我的名次。

她只記得弟弟是年級前三。

爸爸嘆了口氣：

“學習不行就算了，在家老實點，別再折騰了。”

弟弟夾了一塊排骨放到爸爸碗裡：

“爸，哥哥今天幫忙做了很多家務呢，把家裡打掃得可乾淨了。”

這句話像一顆糖，我差點就接住了。

可爸爸的回應是：

“做家務是應該的，又不是什麼值得表揚的事。”

“凡凡每天學習還幫你媽做飯，他邀過功嗎？”

弟弟低下頭，露出一個懂事又委屈的表情，好像替我說話反而連累了自己。

媽媽立刻護上去：

“你看，凡凡替你哥說好話，你還嫌他。”

“承燁你就不能學學你弟弟？”

我終於把筷子放下來了。

不是賭氣。是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以為他們討厭我，是因為我關燃氣灶、拽弟弟下車、拔充電器。

是因為我的反常行為讓他們不安。

所以我想，只要我停下來，只要我變乖，只要我像弟弟一樣安安靜靜的。

他們就會重新接納我。

可今天我做了所有該做的事。

切菜、掃地、擦窗臺、收衣服、拖地、疊被子。

沒有提樓會塌，沒有去預知危機，沒有做反常行為。

得到的卻是——

媽媽倒掉了我切的鹹菜。

爸爸只給弟弟買了鞋。

他們誇弟弟懂事的方式，是用我不懂事去襯托。

這從來就不是行為的問題。

他們只是不愛我。

反常行為只是一個藉口，一個讓他們的偏心顯得合情合理的藉口。

沒有這個藉口，他們還會找到別的。

成績不好、不夠乖、不夠甜嘴、不夠像弟弟。

理由永遠夠用。

那天晚上，剩兩天了。

我躺在床上，預知又來了。

畫面越來越清晰。

地基斷裂，整棟樓從中間折下去，樓板像餅乾一樣碎開，鋼筋刺穿牆壁，灰塵遮天蔽日。

客廳的沙發陷進地裡，廚房的灶臺翻了個底朝天，弟弟房間的書桌斜插在廢墟中。

我看到了唯一的活路。

六樓拐角那個三角形承重結構旁邊的消防通道平臺。

地基塌陷的時候，那個角落因為下方剛好是一根深入岩層的主樁，會成為整棟樓最後倒塌的部分。

有大概十五秒的時間差。

夠推三個人過去。

不夠四個。

我把臉埋進枕頭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