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歷種白榆_第6章 我癟了癟嘴

歷歷種白榆發布時間:2026-07-09作者:絨絨墩

我癟了癟嘴,眼淚掉的更多了。

溫家長輩見此氣氛正好,忙揮手將一箱一箱的丹藥抬進來。

一是做聘禮提親,二是向各大派展示自己的煉丹之術。

「咳咳,誰要預定,排排隊來,瞧咱們二少主吃了就和水牛一樣健壯!」

柳清珏眸色一亮。

她在此戰中損了心脈,急需靈丹妙藥,便湊上前來。

「哥哥家出手好生闊綽啊。」

我煞有介事的看向她喊得那個「哥哥」。

溫在溪只是點頭:「嗯,闊綽。」

他驕傲的看向我。

嘶,好吧,他以為蟲粹是在誇他呢。

柳清珏的眼波無法瞄準他。

旁邊,阿孃和哥嫂那是另一幅唇舌戰場。

一隻大手突然扯過溫在溪,阿孃據理力爭道:

「清珏瞧著也需要這小子,她年歲稍長,理應也是她先出嫁!」

我險些氣笑。

法器、寶劍、謝池臨,到現在的溫在溪。

只因為柳師叔一句託孤之言,便什麼都要讓給她?

見我頂嘴,阿孃吼道:

「你若先嫁,至清珏於何地!

「傳出去,虧待故柳師兄之女,叫世人怎麼看我們天玄門!」

嫂嫂孔武有力的臂膀一伸,將我拉到身後。

「為何偏要以苛待親女,來襯你對故人之女的照拂?」

「便是將一張餅子分之有二,旁人都不會說你,可你為何要將這餅全給周家女?」

她的聲音中氣十足:

「我最後說一遍,這是我給容邑挑的婚事,誰也不準搶!」

阿孃忌憚的後退半步。

一片混亂。

唯有溫在溪懵懵道:「我是餅子?」

我悄聲道:「嗯,我是吃餅子的。」

身為少宗主的謝池臨臉色難堪,直至我與溫在溪說話的剎那。

他摔了茶盞,對眾人道:

「那如若我就要搶呢?」

14.

聞言,哥哥冷哼了聲。

側過身,不徐不疾拂袖。

「你想搶,也須你有這個本事。」

「若非今日有容邑,就憑謝兄的結界術,能否活著還未可知。」

謝池臨危險的眯起眸子。

哥哥笑中帶刺,邀他單獨對談。

擦肩而過時。

哥哥輕聲道:

「容邑,兄長前......從前沒有護住你。」

「接下來,請交給哥哥吧。」

我眨去淚光,哽聲應好。

嫂嫂有拳腳,哥哥有口舌。

他們與謝池臨談了四個時辰。

話至尖銳處,謝池臨幾近拔劍相對,又被嫂嫂摁了回去。

最後還是江夫人聞訊趕到此處。

衝我再三抱歉,揪起謝池臨的耳朵離去。

為避免夜長夢多,溫家動用了百名家僕,火急火燎的辦起婚宴。

柳清珏傷勢未愈,面容慘白,卻無人予她半分好臉色。

來此這一遭,讓她身心受創。

故柳仙士之遺孤,受人尊敬、追捧,從未有過今朝這般被漠視。

她看見我時,竟是倦怠的笑了。

「我爹孃當初以命護住了所有的百姓,可到頭來,竟無一人可以護住我。」

我偏開頭,面無表情道:

「為何要如此說?」

「我爹孃自小將你帶在身邊,授你天玄門最高法術,何曾讓你受過半分霜打?」

柳清珏悽悽彎唇。

「誰稀罕這些?」她抬頭看著天空,「如果可以,我寧願什麼都不要,也想讓我親生爹孃陪在身邊。」

「寄人籬下,到底是患得患失。」

阿孃站在她身後,不知聽了許久。

眸中細光閃動,難掩心痛失望。

我不願多言,今天是我大喜之日,若非看在哥哥的份上,我早就動手趕人了。

轉身上馬時,阿孃那雙陌生的手拉住了我。

她眼睫顫了顫。

驀然遞上一隻鐲子,是她的陪嫁,前世給了柳清珏。

「吾兒,是阿孃有錯。」

「當年將你封印在蓮池,亦並非我本意。」

我垂眸看她。

她的功法特殊,若生了孩子,容貌靈力便會衰弱。

「當年封印魔頭在即,夫人為了蒼生這般做,並無過錯。」

阿孃眼睛一亮。

「可是,」我抽回手,「夫人,我也是蒼生中的一人啊。」

「你回家之後,卻從來都沒有抱過我。」

她的手倏然懸空。

啪嗒一聲,鐲子墜在地上,碎成兩半。

「阿孃只是不知如何面對你......」

滿頭花白的女人似有惶然。

她朝我伸出手,「可否,讓阿孃仔細看看邑兒成親的模樣......」

我偏開身體。

明紅嫁衣的流蘇打在她的手背,無聲的推卻。

榴花明豔,喜樂吹打。

這一生,也再不曾相見。

15

我要去接我的贅夫了。

十里紅綢,梨花翩躚,觀禮的人擠滿整個長街。

我春風得意馬蹄疾。

四處招手之際,倏然與人群中的謝池臨對上視線。

他被幾個人押著,要被綁回松華派了。

青年眸中有淚,薄唇輕輕翕動著。

我認得他的口型。

他在說:

「容邑,你等著。」

「總有一天,我會重新將你奪回來。」

我嘲弄一笑。

誰都知道,不可能。

他和柳清珏在封魔大戰中都受了傷,不再是從前的天之驕子。

此輩中人,再無一人可與我比擬。

我安然迎娶我的贅夫。

紅蓋頭,遮住他的眼眸,青澀的唇瓣緊抿著。

溫家兒子眾多,送他出贅時,個個鬧鬨著,擠到我面前。

溫家老門主熱情,生了贅一送二的心思。

有精明的,能幹的,昳麗的。

一個個,全站在樓上揮著帕子。

惹得溫在溪掀開一角蓋頭,衝他們齜起牙:

「不許看我的妻主!」

「再看,挖了你們的眼珠,哼!」

我忍住笑意,牽住他的手送入轎中。

暮色熔金,攜手並轡,難得夫妻是少年。

......

洞房花燭夜後,哥哥和嫂嫂趴在門口。

「這二人可曾讀過什麼書,也不知順不順利?」

「都晌午了,還未起,昨夜莫非炭火太足昏過去了?」

嫂嫂心道不好,推開一點門縫。

卻瞧見我正披著被單,威武的展開臂膀。

「見到仙女,為何不跪?」

溫在溪恭恭的跪在地上。

「仙女在上,請受小的一拜。」

「這是丹爐進貢的梨花酥一顆,還請仙女笑納。」

那道門縫又被悄然合上。

哥哥焦急的趴在她身後,「如何了?」

嫂嫂大剌剌揮手,笑說:

「把丹爐當爐灶使,這倆人一個被窩,不怕日子不有趣。」

「當真?」

嫂嫂攔腰抱起他。

「自是真真的。這姻緣啊,你瞧它稀奇古怪,有時確是正正好呢。」

哥哥依偎在她懷中,追憶起什麼。

然後靦腆一笑。

「只怕那月老的紅繩綁得粗心,繞在倆人腦子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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