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歷種白榆_第5章 我劍鋒扭轉
我劍鋒扭轉,救下溫在溪。
謝池臨攥緊指骨。
「你就非要為他惹我生氣嗎?」
我將溫在溪扛到肩上,偏過頭道:
「少宗主身份尊貴,我哪兒敢惹你呢。」
「你大可與柳師姐恩愛不疑,何必專程趕來蓬萊羞辱我?」
謝池臨眼睫惶然一顫。
他朝我伸出手。
「今生,我從未答應過和她的婚事,是他們弄錯了!
「我第一時間便讓我娘去提親,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我也回來了是不是?」
我打斷他,聲線哽了哽:
「謝池臨,你說你想補償我,可你有沒有想過,我還恨你啊。
「我對你,只願死生不見。」
謝池臨身形僵住。
好半晌,才低聲苦笑起來。
「好、好!恨也挺好的。」
「我很高興,你對我還有感情。」
他拊掌,眼中有淚。
「你既在蓬萊呆了許久,便知如今歸墟魔窟靈氣薄弱,魔頭騰出在即。」
「此次,可不止我前來。」
12.
他沒有撒謊。
蓬萊歸墟曾是除魔大戰舊址,八方修士將魔教中人鎮壓在此。
而今數年已過,封印漸近薄弱。
各大門派,還有爹孃都來了此處。
「混賬!」
見到我,阿孃咬著牙,當眾甩了我一巴掌。
「竟敢和區區小丹修私定終身!我怎麼養出你這麼一個不要臉的女兒!」
髮絲凌亂的墜在額前。
我捂著臉,悽然一笑。
「阿孃何時養過我?」
面前的女人睫毛嘴唇驀然顫抖,當場啞然。
見狀,馬車中緩緩走出娉婷人影。
「容邑妹妹,你將我未婚夫勾來此地我便罷了,怎可對自己生母說這種話呢?」
謝池臨抱著臂,與她撇清界限。
「嘖,柳姑娘又糊塗了。
「從那日織女橋相見,我便指明娶的是容邑。」
「你分明姓柳,佔了趙家二少主名頭這事兒,我還未與你算賬。
」
見他毫不留情戳穿,柳清珏臉色一白。
謝池臨走到我身邊,悄然握住我的指尖。
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道:
「前世種種是我之過。」
「而今,我不會再讓你委屈了。」
「是麼?」我輕飄飄的吐了口氣,錯身往前,「可惜今生,我不再需要你了。」
話落,我拱起手,向嫂嫂自請一同鎮壓封印魔物。
柳清珏掩面輕笑:
「容邑妹妹沒有正統修習過,渾身不知從哪悟來的邪門歪道,怕是降不了一隻低等魔物。」
嫂嫂坐在上首,高聲呵道:
「何為邪門歪道!」
「既是同為天下蒼生,那便就是正道!」
她是蓬萊島主,誰都要給三分薄面。
柳清珏抿著蒼白的唇,恨恨瞪了我一眼。
嫂嫂支著手,戲謔道:
「你看起來很不服啊,那你和小妹比比?」
她在幫我。
畢竟我做夢都想打敗阿孃一手教出來的柳清珏。
我昂起腦袋,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將佩劍抽出。
「清珏師姐,失禮了!」
柳清珏不得不應。
沒人覺得她會輸。
可惜她所學太過死板,我不是木樁。
不過六招,她被我狼狽的掀翻在地。
阿孃心疼的抱起她,衝我怒斥:
「趙容邑,你哪裡偷學的詭譎路子!簡直、簡直沒有章法!」
我哼了聲,扭過頭。
「才不是偷學,是我自己悟的。」
阿孃愣了愣,眸中似有驚異。
嫂嫂摸著我的腦袋,滿意嘹亮的大笑起來,對眾人道:
「天佑我蓬萊啊,前有家夫,今有小妹,好、好啊!」
她傾身向前,「誰可還有異議?」
自是沒有的。
魔頭封印解除時,我奉命在西南角絞刀竄逃的魔物。
謝池臨和我一隊。
松華派的封印術天下第一,我沒有拒絕他。
劍光錚然中,溫在溪掛在我脖子上,不停的往我嘴裡塞丹藥。
「這個補血,這個增靈力,這個護心脈,豆給二少主吃......」
可惜他身嬌體弱,不小心被魔物一巴掌拍暈了過去。
我將他系在腰上,咬破指尖,用自創的結界封印住傾瀉而出的魔物。
三天大戰,幾近力竭。
幸好,我們勝了。
此戰之後。
我不再是阿孃口中,不學無術、渾渾噩噩的天玄門二少主。
13.
謝池臨以劍撐地,滿身是血。
「你那招結界術......」
我抬眼,「邪門外道?」
他搖搖頭,眉眼柔了下來,「不,很厲害。」
我當然知道厲害了,用得著他說。
不再多言,揹著溫在溪去療傷。
少年迷迷糊糊醒過來時,就見烏泱泱一群人圍著他。
「都看著我幹什麼呀?」
溫家人氣道:「死小子,再睡你妻主就沒了!」
溫在溪當即清醒,忙不迭攥住我的手腕,惡狠狠瞪了謝池臨一眼。
謝池臨吊著胳膊,望著我道:
「他那樣的憨批,配不上你。」
說著,他從袖中拿出一朵崑崙雪蓮,眸色悽楚。
「你趙容邑的道侶,必是世間頂厲害的兒郎,不是麼?」
聽見這話,我悵惘的扯扯唇。
從前見識不多,總以為一心俠肝義膽,世間便可盡在我手。
一切卻總是事與願違。
我眨去淚光,回望他。
「少宗主自詡一身好本事,可從未曾幫過我。」
謝池臨眼睫惶然一顫。
前世,我曾央求著他教我一些正經術法。
他說外人不得學松華派術法,可我卻見過他為柳清珏親筆寫下護身的結界術。
我無聲的抹了把眼睛。
「他會將他擁有的全部,都捧上來給我,而你不可以。
」
謝池臨當場啞然,面色慘白如金紙。
溫在溪眨眨眼,伸進小兜掏掏掏。
「這是可以吃了不掉眼淚的丹藥,都給二少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