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歷種白榆_第1章 爹娘為救天下蒼生
爹孃為救天下蒼生,十年未歸。
我被封印在蓮池中,靈根生的七扭八歪。
不如養在爹孃身邊的柳清珏,一身仙風道骨。
她是爹孃已故大師兄之女,自七歲起便跟著爹孃除魔衛道。
「清珏不是親女,更勝親女。」
我怨她搶了爹孃。
怨她佔著爹孃十年,一年也不肯分給我。
所以我硬氣了一回,搶了她和松華派少宗主的姻緣。
可是柳清珏另擇姻緣後,過得並不好。
少宗主心中有愧,暗中相助。
我與他有了間隙。
又硬氣了一回,直到死前都未曾理他。
他跪在我床邊,說他有悔。
「容邑,我求你,別丟下我一人。」
「待你病好,我們還如從前那樣,除奸佞、揚正道......」
我不想那樣了。
重回爹孃為柳清珏相看婚事那日。
我主動道:
「少宗主鍾愛月白色,清珏姐穿月白色正正好。」
01
阿孃聞言,視線凌厲的掃了過來。
「你怎知松華派少宗主的秉??愛好?」
「女兒家怎可隨意打聽這等東西,給我跪下!」
她慣愛訓我。
與前世滿身刺尖不同,我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阿孃蹙了蹙眉頭。
柳清珏挽住她的手臂,贊同道:
「師孃,月白色的衣裳確實襯我,難得妹妹有心,我就聽她一回吧。」
阿孃收回視線,欣慰的柔下聲:
「還是你得體。」
「浮花宮那送了一身月白仙袍過來,你拿去穿上正正好。」
那身仙袍,是宮主表姑送給我的及笄禮。
袍身縫了仙咒,可免邪祟進身。
柳清珏輕巧的啊了聲。
「此物珍貴,容邑妹妹怕是不願意給我,我又怎好意思......」
阿孃不滿的看了我一眼,連連搖頭嘆氣。
「她質劣難琢,穿她身上,也是浪費了那好料子。
」
我斂下眸子。
想起前世,我與柳清珏搶靈騎搶法器,到後來的搶姻緣。
無非是因我羨慕她。
羨慕她的爹孃遠赴無間鎮魔時,肯將她帶在身邊。
又羨慕我的爹孃照拂她十年,護蒼生亦護她。
我自小被封在蓮池中,靈根生的七扭八歪。
到後來控制不住了,門人才將我釋放出來。
飯是沒人喂的,法術是沒人教的,劍是下等銅鑄的。
不過不打緊。飯可以偷吃,法術也可以偷學。
沒有的東西,我自己會爭。
可爭了一生,也爭不來那一丁點偏愛。
「清珏啊,你爹孃以身殉道前,曾託我照顧好你。別說一身仙袍,便是整個修真界的好兒郎,只要你喜歡,她也得緊著你選。」
阿孃拍著她的手背,滿臉慈愛,將方才我中意的姻緣石遞她懷中。
柳清珏眼眶紅了,熟稔的鑽進她懷中。
「師孃不是親母,卻似清珏親母......」
「你在我心中,也更勝親女。」
二人相擁著。
我抿著唇,狀若無知的笑:
「我瞧著,阿孃與清珏姐姐也似親生母女呢。」
出了殿門。
侍女青梧擔憂的跟上我。
「二少主為何不去爭一爭?」
她替我不忿,「好衣裳,好法器,什麼都讓清珏小姐拿了去!二少主從前過得不如意便罷了,好不容易爹孃回來了,為何還是在受委屈......」
我擦了把她的臉,哼哼道:
「不許哭不許哭,只有堅強的丫頭,才是本姑娘的好丫頭!」
青梧揉揉眼。
「噢,那我不哭了。
「可松華派這樁姻緣實在難求,若是二少主嫁去,定然會過得比現在好......」
我默了須臾。
仰天望去,悵惘一笑。
「好啦,將念想記掛在旁人身上,總歸是說不準的。
」
02
青梧知我性子,一直搓手等著為我衝鋒陷陣。
直到仙門大比那日。
我選擇閉門不出,她才知曉我真的不搶了。
前世,阿孃也是選在今日,讓柳清珏去見謝池臨。
她把我關起來,讓我絕對不準出門比試,尤其是不許露了這張臉。
我厭她偏心。
心裡苦悶,拉著青梧溜出去看大比,隨手用自己的野路子贏了不知哪個小門小派的修士。
抱著滿懷的靈石,我活絡了回來,踉踉蹌蹌的從織女橋經過。
一柄摺扇突然撥開我眼前的冪籬。
一雙笑意盈盈的眸子猝不及防闖入我的視線。
「你便是天玄門二少主?」
「趙門主喚我來與你相看,方才我在看臺上瞧了你許久,你都未曾發覺呢。」
二少主?
除了多年未見的兄長,天玄門只有我一個少主。
畢竟外人眼中。
旁人家的姑娘再親,又如何能有自家閨女親。
便始終沒人把柳清珏當作天玄門的少主看。
那天,我滿心歡喜,以為阿孃嘴硬心軟,也為我安排了個如意郎君相看。
直到謝池臨上門提親時,才知認錯了。
柳清珏紅了眼。
「容邑妹妹若是喜歡,讓給妹妹便是,何必故意冒充我?」
我攥了攥拳頭。
她掉了眼淚,便什麼都是她的了。
可既是已被我握在手中的東西,斷沒有再送出去的道理。
謝池臨亦幫著我道:
「本公子覺得,容邑姑娘就極好。」
「雖非修煉正道,但她心智純良,或許將來會別有一番天地可為。」
但阿孃氣了。
她說我頑劣不堪,修的是邪門歪道,還說松華派的少宗主若是娶妻,必須娶清珏那樣端方出塵的世家女郎。
謝池臨輕蹙眉頭,心絃微動,未置一詞。
出嫁時,阿孃沒來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