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強搶的薦帖好用吧_第5章 對於薦帖之事
對於薦帖之事,隻字未提。
連父母都沒有告知,只警告沈知珩莫要自作聰明。
我手握文稿實證,隨時能讓他名聲盡毀。
沈知珩縱使不甘,也只能隱忍應下。
閩地確如母親所言,天地廣闊。
這裡的書院不看出身,只看文章擇優錄取。
入校後第一次大考,我便一舉奪魁,入了甲字班。
一切都如我當初想象般,豁然開朗。
這日剛下課,書院的門房便神色古怪地來尋我,說外頭有個叫沈知珩的落魄書生,執意要見我。
我在書院門前的樹下見到了他。
不過大半年未見,沈知珩已然褪去了昔日才子的風光,衣襟發黑,面色蠟黃。
「找我什麼事?」我在離他五步之外停下。
「阿喬......」他囁嚅著上前兩步,有些急切,見我往後退,他才停住:
「我願意對外澄清《海防論》是你寫的,往後你的才名定能傳遍天下!」
若是願意澄清,他早澄清了。
何必還來找我特地說一嘴?
況且往日情分早已耗盡,眼下對我來說,他只是個人品不行才學一般的陌生人。
「沈知珩,不要跟我繞彎子。」
「我,我替你澄清,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條件?」
他壓低聲音,還左右張望,看來又是上不得檯面的要求。
我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那本來就是我寫的,我的東西,憑什麼要答應你的條件才拿得回來?」
「求求你了,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
沈知珩猛地躬身,朝我低下了頭。
原來,柳雲溪當年帶去女子書院的那些文稿,事發了。
她連《千字文》都背不全,卻在入學考核時交出了立意狂妄、辱罵大儒的文稿。
書院博士一讀便知有詐,順藤摸瓜一查,那上面還有沈知珩早年的私印。
當初他生活困苦,寫文罵大儒時有多自命不凡、暢快淋漓,如今就有多驚恐絕望。
做實了這惡名,他這輩子都別想順利踏入考場。
鄉試在即,他急了。
「你今日特意趕來,是想讓我把那些辱罵大儒的文章認領下來,好還你一個清白名聲,對嗎?」
我一語道破他的來意,嘲諷道。
「到時候,你還能大義凜然地對外宣稱,你正是因為發現了髮妻德行有虧、辱罵大儒,才憤而與我和離。如此一來,你不僅能洗清嫌疑,還能博一個大義滅親的好名聲。」
沈知珩的身子狠狠一抖。
他的打算都被我說準了。
他到底還是要臉,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朝我吼:
「你如今在閩地求學,即使認下於你也沒有什麼影響!舉手之勞,為什麼就不能再幫我一把?!」
「沈知珩,你捫心自問,我幫你的還少嗎!」
我冷笑一聲,只覺被找這一趟有些晦氣,拍了拍自己的衣袖:
「你若再敢來糾纏,我便要同你清算當年花銷掉的嫁妝了。」
大曆律法難得偏疼女子,和離之後,若是夫家花用耗損了女子的隨嫁財帛,需得等價補齊。
當初我急著來閩地,懶得與他扯皮。
不過他既然自投羅網,我現在也不趕時間了,確實可以好好算一算。
聽到要他真金白銀地吐出過去幾年的花銷,沈知珩嚇得臉色煞白,沒敢再詭辯,灰溜溜地跑了。
望著他倉促逃離的背影,我折返回寢房。
當即提筆寫了一封信,將當年的嫁妝單子與和離時沒來得及清算的物品清單一併裝好,寄回了老家父母那兒。
我那父母雖然古板,還是疼女兒的。
既然他還有心思到處亂跑,那便讓我的叔伯兄弟,去沈家給他找點事情做吧。
12
大曆朝新政開明,閩地民風開放。
女子書院幾年間迎來無數女子求學。
我結識了兩位一生摯友。
一位是商賈出身、心算極快的林妙音;另一位則是將門之後的謝晚櫻。
三人同住一個寢房。
第一年的夏日,我們都還沒習慣閩地蚊蟲,頭臉手腳都被咬得跟赤豆米糕似的。
為了止癢,林妙音熬了薄荷膏,大把大把地往身上糊。
三個綠人面面相覷,噴笑出聲。
這種為了理想並肩作戰的溫存,是我之前蹉跎的歲月裡從未體味過的。
只覺人就該這般。
立身厚土終有路,舉手青雲自可攀。
就這麼笑鬧著互相學著、教著,時間一晃而逝。
我以甲字首席的身份畢業,順利透過了吏部考核。
在閩地沿海小縣當了一名「巡檢司主簿」,從九品。
主要是協助上官監管地方海防的文書與巡邏。
幸運的是林妙音和謝晚櫻就在臨縣任職。
大曆年間,閩地沿海屢受倭寇與海匪襲擾。
按當年的規制,正規駐軍排程極慢,往往流寇上岸劫掠完燒了村,官兵才遲遲趕到。
我記起自己《海防論》中所寫的「兵民合一,守望相助」之策,索性與林妙音和謝晚櫻一起,深入各處漁村。
挽起褲腿,赤腳踩上灘塗,挨家挨戶地勸說漁民。
我們幫助他們自發成立了「保甲巡邏制」。
將沿海五村編為一甲,年輕力壯的漁民輪流值守海防。
一旦發現賊蹤,立刻點燃特製的乾草狼煙。
實行的第一年,海匪幾次登岸都撞進了漁民包圍圈裡,自投羅網,損失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