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強搶的薦帖好用吧_第3章 他上前一步
他上前一步,將梅子擱在案桌上,隨即便不由分說地抬手攬住我的腰,將我輕輕帶入懷中。
氣息漸近,語氣繾綣:
「好了,不鬧了。夫妻哪有隔夜的仇,你看,我特意去給你買了梅子。」
溫熱的呼吸落在耳畔,意圖再明顯不過。
他想與我溫存。
依他的脾氣,斷不可能就這麼妥協。
更遑論這樣的小意討好。
我順勢微微側身,假意推脫,語氣溫順無害:
「天色已晚,先吃了晚膳再說吧。」
他聞言只當我是接了他的臺階,頷首應下。
晚膳擺上案桌,我特意取了兩壺溫酒,柔聲替他斟滿。
「這幾日是我性子執拗,惹你生氣了。我自罰一杯,給你賠罪。」
我姿態放低,句句軟語溫存,一杯接著一杯替他添酒、陪他共飲。
沈知珩被我這般溫順哄著,漸漸卸了所有防備,一杯杯盡數飲下。
不過半個時辰,他面頰泛紅,眼神已然泛起醉意,身形微微搖晃。
我放下酒盞,指尖微涼,輕聲開口試探:
「夫君今日忽然待我這般好,是想做什麼?」
07
醉意上頭,他再沒再偽裝剋制。
他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帶著高高在上的篤定與算計:
「阿喬,我知曉你想做女官,想去書院。」
「可你終歸是女子,生子持家才是正途。」
他半眯著眼,語氣慵懶又理所當然:
「等你有孕,心思便回來了。自然就不會整日執拗著爭那虛無縹緲的前程,也不會再和雲溪置氣,和我鬧彆扭了。」
短短幾句話,字字誅心。
原來如此。
他今日刻意溫存、主動親近,果然不是幡然醒悟,更非心生愧疚。
他是想讓我孕育子嗣。
用孩子折斷我的翅膀,困住我,好斷了我求學入仕的所有念想。
剎那間,我彷彿生吞了鐵蒺藜,每呼吸一下,都扯得血肉生疼。
在他眼裡,或許我跟家裡的耕牛田產並沒有什麼區別。
不過是一塊可以隨意侵佔的肉,和一個用來維繫他體面的血包......
只覺有什麼東西漫上眼眶,又順著眼角往下滑。
燙得我止不住發抖。
恰在此時,院外傳來門房的通報聲,隔著重重夜色清晰傳來:
「夫人,柳姑娘在外頭,說有要事想見您。」
我垂眸看著眼前被酒精侵蝕後仍一個勁往我身上貼的男人,再想到他與柳雲溪日常過分的親近......
既然成全了她去書院的心願,不如再成全她一些。
我抬眼,淡淡地對著門外吩咐:
「去告訴她我回孃家了,只有郎君在家。」
稍頓,我補上一句,語氣平靜:
「若是她執意不肯離去,便放她進來吧。」
08
窗外月朗星稀,屋內卻酒氣翻湧,滿室昏沉。
沈知珩雙目迷濛,癱臥在榻間,神志不清。
平日裡的清雅斯文盡數褪去,只剩酒後的荒唐混懶。
柳雲溪沒多久就自己推門走了進來。
我隱在廊下暗處靜靜看著,她深夜登門,不知道又在盤算什麼。
書讀得不多,心思倒是挺多。
尋常女子十六七便已定親出嫁,柳雲溪今年已然十九。
鄉里不是沒人背後說她,但柳家人全都一副篤定淡然的模樣。
放任柳雲溪日日往我家跑。
初時我還不覺,相處久了,漸漸回過味來。
想來她所有退路,都綁在了沈知珩身上。
看似數年追隨苦讀,實則好吃懶做、投機取巧。
一邊佔著青梅情分耗著沈知珩,一邊伺機掠奪旁人的機緣,自私又卑劣。
屋內,榻上的沈知珩隱約聽聞動靜,醉眼朦朧,以為是我折返回來。
他下意識抬手,想順勢攬人入懷,動作隨性輕佻。
柳雲溪快速側身避開了他的觸碰。
這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還以為是他們兩情相悅的。
但她接下來的話更讓我意外。
她說:
「知珩阿兄,你現下無官無職、功名未定,讓我屈身為妾,你還不夠格。你好好用功,儘快科考得中、博取官職。」
沈知珩醉得徹底,只含糊哼了一聲。
看來今天是抓姦不成了,我剛想轉身走人,便聽到屋內的柳雲溪又說話了:
「知珩阿兄,嫂嫂的文稿,都放哪兒了?」
原來如此!
倒是我小看她了。
趁著沈知珩尚未交代的時間,我立刻轉身快步奔向書房。
將沈知珩以前寫的狂浪文章放到我日常放文稿的地方。
在最上面又放了幾張我日常練字的廢稿。
我也是婚後才發現,沈知珩當年家境清貧,心也是。
他因著生活困苦,寫過不少辱罵大儒文豪的文章。
斥責那些人忘恩負義,不懂回報支援他們的窮苦百姓。
這個「窮苦百姓」,想來是他的自謙。
我看得皺眉,但到底體恤他不易的心情佔了上風,只裝作不知。
匆匆放了文稿,我退至書架後的角落靜靜地觀望。
不出所料,柳雲溪找來了。
她毫不猶豫地將一疊文稿盡數收攏,緊緊抱在懷中,一臉竊喜地快步離去。
全然不顧這可能是旁人數年心血。
望著她倉促離去的背影,我輕輕嘆了口氣。
原本打算今夜守著,坐等二人逾矩的把柄,順勢和離、乾淨脫身。
可我終究低估了柳雲溪的貪念。
她不想做白身之人的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