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強搶的薦帖好用吧_第2章 這段真心換糟粕的姻緣
這段真心換糟粕的姻緣,便扔了吧。
隔日一早,沈知珩帶著柳雲溪來尋我。
他褪去了昨日的不耐冷色,溫潤平和的模樣彷彿昨日的爭執從未發生。
「此事終究是你吃虧些。」
他抬手輕拍我的肩頭,端著一副公允處事的姿態:
「她也知曉自己得了好機緣,今日特意準備了謝禮,特來謝你這個當嫂嫂的成全之情。」
我心底只剩一片漠然。
我太清楚柳雲溪的性子。
她從來不會真心感激。
每一次低頭示弱,從來都另有目的。
只是軟一軟態度,便能在沈知珩面前演足委屈,順便從我這裡撈取更多的便宜。
我淡淡搖頭:「不必了。」
「莫要賭氣!」
沈知珩微微蹙眉,一副為我做主的做派。
「是我讓她來道謝的,身為你的夫君,總不能讓你白白吃了大虧。」
說得冠冕堂皇,不過是想把「強搶薦帖」美化成我的「主動成全」罷了。
我不再多言,靜靜地立在原地,冷眼旁觀。
柳雲溪捧著錦盒,笑盈盈地上前。
屈膝福身,是我從未見過的低姿態。
「嫂嫂,我知道嫂嫂向來是恨我不上進,才捨不得把薦帖給我。可這次我是真的想學,我是真心想去書院讀書的。多謝嫂嫂願意成全我。」
恐怕並不是真心。
女子書院入學,光有舉薦帖不夠,還需附上本人策論時論供博士考評。
她連千字文都默不全,空有帖子,根本過不了考核。
她今日低眉順眼來道謝,實則司馬昭之心。
05
果然,我還沒搭話,柳雲溪便話音一轉:
「嫂嫂學識遠勝於我,且日日筆耕不輟。我實在資質愚鈍,寫不出像樣文稿。
嫂嫂那麼多文稿,分出一些借我一用,可好?」
像是怕我拒絕,她立馬紅了眼眶,帶著哭腔攥住我的衣袖:
「我知道嫂嫂怨我。可我實在珍惜這次入學機緣,只要嫂嫂願意將文稿給我,我今日便發誓——」
說罷,她還掀開了錦盒的蓋子。
裡頭放著一隻鑲金桃木簪,邊上還有一沓浣花箋。
濃郁的桃花香氣瞬間在空氣中散開,激得我喉頭一陣發緊。
我連忙猛退一步,以手覆住口鼻。
成婚第一年,我便因誤觸桃花而渾身紅疹、險些窒息。
大夫當時便診斷我有鼻鼽。
尤其桃花,花粉會讓我呼吸困難,嚴重時甚至會要了命。
當時沈知珩也在場,立馬去砍了院子裡的桃樹。
還把家裡裡外外都檢查了一遍才好。
柳雲溪滿臉淚痕,捧著「謝禮」步步逼近:
「嫂嫂為何這般看不上我的真心!」
「去了書院我定會懸樑刺股、好好學習,絕不辜負嫂嫂今日的成全。我特意跑遍城中備了這禮物。」
「日後我若學有所成,頭一個要報答的就是嫂嫂!」
話音剛落,沈知珩立刻接上。
「阿喬,你怎能這般無禮!還不把袖子放下!」
「雲溪這次是真的轉了性子。她既發了這般重誓,禮物也備得如此周到,你當嫂嫂的,就大方收下,莫要再置氣了。」
「左右你不去書院,之前的文章留著也是閒置,不如給了雲溪。往後她有了出息,一樣是我們的體面,你又何必執拗,平白耽誤了她的前程?」
這句話,徹底將我心底最後一絲隱忍吹散。
不要臉皮的陰險小人,和漫不經心偽善君子。
一唱一和,真真是絕配。
我揮開沈知珩要來拉我的手,冷下臉厲聲拒絕:
「拿走,我不收。」
柳雲溪小臉瞬間煞白,沒有得逞的失望凝固在臉上。
沈知珩臉上的溫潤也隨之消散,苛責之語脫口而出:
「你何故如此不近人情、斤斤計較?」
我淺淺勾唇,不再有半分退讓。
「她禮物周到?我不近人情?」
我冷笑出聲,看著他們的嘴臉:
「我的成全,她柳雲溪配不上,這毒謝禮,我也接不起。」
「她巧言令色奪我機緣,你偏心偽善毀我前程,如今拿一個險些要了我命的東西來讓我交出我的心血,刀人不過頭點地!你們哪來的臉!」
柳雲溪紅了眼眶,委屈地轉頭扯住沈知珩的衣袖,一副受盡欺凌的模樣。
沈知珩見狀,徹底沒了好臉色,一臉慍怒:
「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般難看?」
我望著他陌生的怒容,竟一點不覺意外:
「我不配合你們演這強盜強送禮的戲碼便是我鬧?
「往後不必了。你們要怎麼兄妹情深也好,師生互慕也好,都別來髒我的眼。」
06
沈知珩拉著柳雲溪甩袖而去。
整整兩日未回,也未曾打發人回來交代一聲在哪留宿。
其實我心裡一清二楚,他就在柳家。
自他中了秀才,才名在外後,柳家上趕著的殷勤便從未斷過。
他們各懷什麼鬼胎、想要什麼算計,我一個字也不想去猜。
他不在,正好留得清靜。
好讓我將自己的物件箱籠一一規整妥當。
到了第三日傍晚,沈知珩回來了。
手裡提著一包我愛吃的梅子。
俊朗的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淺笑,彷彿這兩日的冷戰與決裂只是我的錯覺。
「你不必勉強歸來。」
我冷冷淡淡的一句話,反倒讓他腳下一滯。
沈知珩面上的訕訕一閃而逝,眉宇間已是對著我久未展現過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