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攬清歡_第6章 快到哀家跟前來

玉攬清歡發布時間:2026-07-09作者:談書月

「快到哀家跟前來,這身利落韌勁,同玉兒年輕時分一模一樣。」

二人閒話未多時,蕭凜腳步輕快地闖了進來。

望見趙清歡,他雙目瞬間明亮:「是你。」

趙清歡今日頭一回入宮,蕭凜這熟稔的模樣,太后一眼便瞧出端倪,定然又是偷溜出宮玩樂。

她伸出指尖輕點了下他的額頭,無奈輕嘆:「你這頑皮東西。」

我連忙順勢撇開干係:「九殿下,是你自己露了馬腳,可不能算在我頭上。」

蕭凜窘迫地撓了撓頭,轉瞬又興致勃勃,將那日投壺比試之事細細講給太后聽。

描述得活靈活現,末了一臉懊惱。

「皇祖母您是不知,孫兒那日臉面丟盡,竟輸給一個初學投壺的小姑娘。」

太后聞言微微沉下神色,正色道:「女子又如何?女子照樣樣樣出眾,半點不輸男兒。」

說罷她輕輕握住趙清歡的手,溫和詢問。

「好孩子,你便是趙長懷將軍的女兒?」

趙清歡輕輕頷首回話。

「是,幼時常跟爹習武,所以準頭比常人好些,後來爹遠赴邊關,我便獨自操練。」

太后眼底讚許更甚,追問道:「這般辛苦,心中所求為何?」

少女脊背挺得筆直,語氣鏗鏘堅定。

「若有一日能得機會,上陣刀敵,護國安民!」

一旁蕭凜嗤笑出聲。

「就你這單薄身子,還差得遠呢。」

礙於太后在場,趙清歡縱然心頭氣惱,也只能強行壓下,偏過頭不願再搭理他。

又閒談片刻,蕭凜主動邀約趙清歡去宮外靶場比試箭法,二人一同出了慈寧宮。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只剩我與太后相對而坐。

太后心思通透,今日一見清歡,哪裡看不明白我心中盤算。

她輕聲嘆息:「可惜年紀大了些,過幾年便要議親,往後嫁了人,也沒法長久伴在你身側。」

我緩緩搖頭,語氣懇切。

「我收養清歡,本就只因與她投緣,真心疼惜這孩子,她從前在將軍府吃了太多苦,我只盼她往後平安喜樂。」

這話反倒讓太后心生疑惑。

「趙將軍的嫡女,豈會受苦?」

我便將這些時日在將軍府的所見所聞說與太后。

太后聽完唏噓感慨:「將軍夫人實在糊塗拎不清,萬幸清歡能遇上你,也算苦盡甘來。」

片刻後,她正色提點我:「既然如此,還是儘快過明路,以免往後橫生事端。」

09

事需得趙長懷應允方可,我思索片刻,親筆修書送往邊關。

自那日入宮一見,蕭凜便時常登門糾纏清歡,隔三差五便來府中約她出遊比試。

京中漸漸起了流言,皆說趙清歡日後將成為九皇妃。

我聽聞只一笑置之。

清歡的前程姻緣,皆由她心而定,我自會為她兜底,虛名不足為論。

正當日子安穩之時,久未往來的長姐忽然寄來書信。

自言重病纏身,囑清歡務必回府探望。

我靜坐沉思良久,終是輕嘆一聲。

「你生母抱恙,於情該去瞧瞧。我陪你一同回去。」

可到了將軍府,迎出來的長姐面色紅潤,全無病容。

我當即心生疑慮:「你信中說身染重病。」

長姐神色一僵,勉強扯出笑意:「並非我病,是令月臥病多日,心心念念要見清歡,我才不得已謊稱病重。」

我彷彿不認識她:「你便以此誆騙我們回來?」

長姐垂眸低聲:「令月此番病得重,不見清歡便拒藥拒食,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

我不欲多言,當即拉起清歡:「走。」

誰知趙清歡駐足未動,眼底早已沒了往日怯懦,只剩一片平靜坦蕩。

「姨母,我去看看她。」

內室床榻上,趙令月的確病了幾日,身形消瘦,面色枯黃,看著十分孱弱。

她抬眼盯住清歡,聲音虛弱又執拗。

「姐姐,外面都傳,你日後要嫁九皇子,是嗎?」

清歡淡笑:「我尚未及笄,何來婚嫁之說?」

話音剛落,原本奄奄一息的趙令月,竟猛地撐起身來。

她髮絲凌亂,病態蒼白的臉上,再無往日溫順柔弱,眼中盡是壓抑已久的偏執與貪婪。

我心底微沉,第一次見她這般模樣。?

可那兇狠轉瞬褪去,她又換上卑微乞求的神色,死死望著清歡。

「姐姐,若是真有那日,你能不能帶我一同入府?我甘願伺候你與殿下,只求你日後抬我一個側妃名分,好不好?」

我與清歡對視一眼,心頭只剩荒唐。

長姐竟還順勢相勸。

「清歡,令月無依無靠、出身低微,京中高門誰肯容她?唯你如今有這份機緣,娘求你拉她一把,算成全她半生心願。」

趙清歡厲聲回道。

「兩個瘋子!我與九殿下不過尋常相識,何來嫁娶一說?縱使真有那日,我也絕不會幫趙令月,因為——」

她目光轉向趙令月,言語擲地有聲。

「你不配!」

10

那日不歡而散,我心緒久久難平。

當即提筆,再給邊關的趙長懷補去一封書信。

長姐執迷偏心,趙令月貪妄瘋魔,一旦清歡重回將軍府,只會被拖著共沉淪。

我絕不能讓她再回去。

我懸心等候了整整兩月,終於等來邊關回信。

拆信之前,我心頭緊繃,幾乎壓不住慌亂,唯恐他不肯鬆口。

可展開信紙看完,我懸了許久的一顆心,終於徹底落地。

趙長懷信中所言字字沉斂、字字痛切。

他道,早在我的書信抵達前,便已收到清歡親筆來信,知曉了事情全貌。

他身為生父,遠戍邊關,未能護女兒周全,心中愧疚自責,直言自己失職愧對親女。

他感念我憐惜清歡,全然放心將女兒託付於我。

信中明確應允,自願准許清歡過繼入我名下,從此由我教養、做主婚嫁、庇護餘生。

唯一所求,是待他日後歸京,盼仍能與清歡時常相見,略補多年父女虧欠。

一紙回信,塵埃落定。

聽聞趙令月一病不起,長姐便衣不解帶守在她身旁。

兩人足不出戶,竟像在京城消失了般。

我搖搖頭,不願再去想這二人。

有太后支援,我很快走完官府全部過繼手續。

自此,清歡便是我名下女兒。

轉眼初春,草木抽芽,一派新生氣象。

清歡身形長開,已是亭亭模樣。

先前京中流言惹來是非,她索性閉門不出,不再見蕭凜。

蕭凜屢屢吃了閉門羹,只好尋到我跟前軟磨。

「縣主,求您成全我一回。」

我正色看向他:「你是真心想求娶清歡?」

蕭凜一時怔住,答不上話。

我暗自嘆氣,少年一腔熱忱,終究心性未定,還需多經打磨。

隔日我帶她出城放風箏。一身紅衣走在街上,沿路行人無不側目。

從前在將軍府,她被母女二人處處壓制,如同遭冷水澆過的烈火,滿心不甘,只餘下一縷悶煙。

如今被我養在身邊,不必再收斂鋒芒,光彩奪目。

她尋到一片開闊草地,回身朝我揚手,聲音清亮。

「阿孃,快來這邊!」

「來了。」我笑著應聲,快步朝她走去。

微風拂面,滿是新生暖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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