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攬清歡_第4章 我聞言忍不住噗嗤一笑
」
我聞言忍不住噗嗤一笑,真是個心大的丫頭。
安靜片刻,她忽然細若蚊蚋地輕喚我一聲:「姨母。」
抬眼看向我時,眼底裹著一層薄薄孺慕之情。
「若是您是我孃親,那該有多好。」
我心頭一動,忽然生出一樁打算。
此事不能強硬討要,但我能換個法子,慢慢籌謀。
先邀清歡去我府中小坐,小坐變小住,小住變久居。
時日一長,索性便不必再回那委屈她的將軍府。
我彎著眼看向身側少女,柔聲開口。
「清歡,可願意隨我回縣主府小住幾日?」
她眼睛頓時亮起來。
06
踏出碎玉軒大門,正巧與蕭凜撞了個迎面。
「縣主,我正好要回宮,順路送二位一程。」
我不動聲色打量他,這少年視線若有若無總往趙清歡身上飄,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日躲在園子裡聽長姐與令月閒談,知曉她們滿心謀劃親事。
眼下瞧這情形,倒也確實可以考察一番。
我含笑應下:「那就有勞九殿下。」
蕭凜惦記著清歡十箭全中的本事,一路不停追問。
閒談間得知她騎射皆精,由衷讚歎。
「果然是將門養出來的姑娘,氣度本領樣樣拔尖。」
車駕停在將軍府門前,蕭凜親自掀簾扶我們下車,眼裡滿是不捨。
「清歡妹妹,改日我約你比試射箭,你可萬萬不能推脫。」
他揚聲立下約:「這一回我絕不會再輸給你。」
趙清歡本就爭強好勝,當即揚下巴應下:「好,我等著。」
二人一來一回,瞧著倒像是互相較勁挑釁。
我暗自失笑,這丫頭心思純粹,還沒開竅。
蕭凜走後,我才發現長姐同趙令月立在府門廊下。
也不知靜靜站在那裡看了多久。
長姐目光牢牢鎖著蕭凜離去的方向,低聲問:「玉兒,方才那位是?」
我沒有半分隱瞞,坦然答道:「是宮中的九殿下。」
話音落下,我清晰看見趙令月臉色大變,眼裡湧上嫉恨。
她察覺自己失態,慌忙垂落眉眼,斂去所有神色,不敢再多言語。
一路往府內走,長姐心神不寧,趙令月亦是心緒翻湧。
二人方才親眼所見九殿下對清歡的另眼相待,眼底分明都動了心思。
我趁機開口:「明日我便回自己府中,這幾日與清歡投緣得很,我想接她去我府上小住幾日,姐姐看可行?」
長姐此刻滿心都是皇子機緣,根本無心細想,隨意敷衍了一聲。
我素來不喜趙令月事事壓在清歡一頭,索性故意刺她。
「明日我還要入宮陪太后,正好順路帶著清歡一道進宮開開眼界。」
長姐瞳孔驟然一縮,瞬間回神。
身側的趙令月立刻咬住下唇,輕聲央求。
「姨母,能不能也帶上我?我長這麼大,從未進過皇宮。」
她這副示弱賣慘的模樣,對我並不管用。
「太后特旨只允我一人自由出入宮禁,此番私自帶清歡,已然逾矩,再多帶你一個,實在不合規矩。」
長姐眼神急轉,當即咬牙開口。
「那......可否只帶令月去?」
此話落地,趙清歡猛地抬頭。
我敏銳察覺她身形微顫,立刻暗暗握緊她的手。
面上我依舊含笑,眼底卻徹底冷了下來。
「姐姐,你對令月,是不是太過偏袒了些?」
長姐理直氣壯,依舊是那套萬年不變的說辭。
「令月她爹是為救長懷戰死沙場,我這輩子,都虧欠這孩子。
」
見我不說話,她又柔聲解釋。
「並非我偏心,只是令月心思敏感,自小寄人籬下,說夢話都怕我們趕她出去。」
「可清歡不同,她是將軍府的正經小姐,行事有底氣,自然無需我過多關注。」
我的語氣徹底淡下來,不帶半分情面。
「姐姐此言不妥,令月父親救的是你夫君,與清歡無關,與我也無關。」
「我疼惜清歡,只因她是我實打實的親侄女兒。」
向來被偏袒的趙令月瞬間臉色慘白。
長姐情急之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反手拽住趙清歡的手臂。
「清歡,你快勸勸你姨母!她最疼你,你說她定會聽!」
長久沉默的趙清歡,終於徹底爆發。
她猛地狠狠甩開長姐,力道之大,讓長姐猝不及防後退半步。
「不。」
一個字,斬釘截鐵。
長姐又驚又怒:「趙清歡!你簡直要翻天!我怎麼會生出你這般不忠不孝、不知好歹的女兒!」
趙清歡抬眼望她,平靜得近乎冰冷。
「既然如此,那從今往後,我們便不是母女。」
她??腔起伏,積壓多年的委屈爆發開來,聲聲泣血。
「趙令月的爹是我爹的恩人,沒錯。可趙令月不是我的恩人!」
「這些年我退步多少次!忍讓多少次!我把所有東西都讓給她了!到底還要我怎樣?是不是隻有我死了,你和趙令月才會滿意?」
長姐僵在原地,半晌才遲疑地輕聲喚:「清歡......」
趙清歡沒理她,徑直轉向我。
「姨母,我現在就想去你府上,行不行?」
我柔和一笑:「自然可以。」
07
我將清歡安置在西廂歇息,她軟軟伏在我膝頭,像只尋到依靠的小獸。
「姨母,往後您會不會成婚,再生弟弟妹妹?」
她年紀尚淺,不知我當年落下病根,再難有孕。
想來是在將軍府常年忍讓爭搶,心底藏了深重不安,才會這般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