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毀族譜,我是當朝首位女戶主_第6章 你看他做什麼
」
「你看他做什麼?」
「民女看殿下是否安好。」
謝行舟唇角剛要翹,皇帝一拍桌案。
「你閉嘴。」
謝行舟還沒說話,已經被罵了。
我心裡舒服了些。
皇帝把摺子扔下來。
「有人說,越王與你來往密切,意圖借女戶令為自己博名。」
謝行舟冷聲道:「臣弟不缺名。」
皇帝道:「朕讓你閉嘴。」
謝行舟閉嘴了。
皇帝又看我:「也有人說,你借越王之勢,逼迫各地官府放女戶。」
我問:「陛下信嗎?」
皇帝眉毛擰在了一起:「你還敢反問朕?」
「民女不敢。」
「朕倒看你很敢。」
我不說話了。
皇帝沉默片刻,道:「沈梨,你可知如今各地已立女戶三千六百餘?」
一聽這數,我愣住了。
這麼多?
皇帝繼續道:「其中有寡婦,有孤女,有被族中侵產之人,也有父母生前願將產業交給女兒之人。她們的戶冊,皆因第一案而起。」
我心頭髮緊。
謝行舟側頭看我,眼神很溫和。
皇帝道:「所以朕今日問你,若你嫁越王,可還守得住沈戶?」
我抬頭,堅定地答到,「守得住。」
這一次,我沒有遲疑。
皇帝看著我:「為何?」
我說:「因為這一年裡,女戶不止我一個了。沈梨嫁不嫁,都擋不住她們的名字寫進官冊。」
謝行舟眼眶微紅。
我又說:「再說,民女嫁了,也沒打算把沈戶交出去。」
皇帝終於笑了。
「好。」
謝行舟猛地抬頭。
皇帝冷冷瞥他:「你高興什麼?朕同意的是她守戶,不是你胡鬧。」
謝行舟立刻道:「臣弟願守沈戶。」
皇帝看他的眼神更嫌棄了。
「你倒是很會給自己安排。」
15
賜婚旨意下來的時候,京城又熱鬧了。
有人罵我膽大包天。
有人罵謝行舟沒出息。
還有人說,堂堂王爺,竟要讓王妃保留本戶,實在有失體統。
我看著那些話,只問謝行舟:「你後悔嗎?」
他正在院中替我翻賬冊,聞言抬頭。
「後悔。」
我手一頓。
他接著道:「後悔沒早些讓皇兄下旨,白等一年。」
我把賬冊抽回來。
「殿下還是少說話。」
他笑著靠近,「還叫殿下?」
我起身就走。
他追上來。
「沈梨。」
「做什麼?」
「成親那日,我能不能從沈家門進?」
我停下腳步。
「你想做什麼?」
他一本正經:「熟悉一下路。」
我盯著他。
「王爺,您是嫁嗎?」
他耳根紅了,卻不退讓,「若你願意,也不是不行。」
我沒忍住,笑了。
他看著我,也笑了。
成親那日,皇帝親臨。
滿京城的人都來看熱鬧。
禮官原本要念越王府的長串儀程,被皇帝打斷。
「簡些,今日看的是沈戶成禮,不是讓你們顯擺禮書。」
禮官滿頭是汗,連忙改口。
婚書上,寫得清清楚楚。
沈梨仍為沈戶戶主,名下產業不併入越王府。
謝行舟不得擅動。
我看到最後一句,忍不住看向他。
「這句是你加的?」
他坦然道:「皇兄加的。」
我抬眼看皇帝。
皇帝面無表情:「朕怕他敗家。」
謝行舟:「.........」
眾人不敢笑。
我敢。
禮成後,有老臣還不死心,上奏說此例一開,皇室威儀受損。
皇帝問:「越王有何威儀?」
老臣啞口無言。
謝行舟站在一旁,神情平靜。
皇帝又道:「他自己樂意,你們管得倒寬。」
眾臣:「......」
謝行舟低頭:「臣弟確實樂意。」
我抬袖擋住嘴。
這人真不嫌丟臉。
後來,沈氏族長被流放。
三叔一家賠了侵佔的銀錢,灰溜溜回鄉。
我爹留下的債,三年後全部還清。
沈家的鋪子開到了京城第二條街。
女戶令推行第五年,各地女戶已過萬。
有女子獨自承產,有女子婚後不廢原戶,也有父母主動替女兒留名。
我不敢說天下從此不同。
可至少,有些人的名字,不必再靠別人點頭才能留下。
謝行舟仍舊很閒。
他每日最大的正事,就是問我今日有沒有空陪他用飯。
我說沒空。
他便坐在一旁等。
我問:「王爺,您沒有公務嗎?」
他嘆氣:「皇兄說,本王最大的公務,是別給他添堵。」
「那您做得如何?」
他認真想了想。
「不太好。」
我點了點頭:「有自知之明。」
他笑著握住我的手。
「沈梨。」
「嗯?」
「今日賬算完了嗎?」
「快了。」
「那算完能不能看看我?」
他眼巴巴看著我。
還是那張過分好看的臉。
我忍了忍。
沒忍住。
「行吧。」
他立刻笑了。
我低頭繼續撥算盤。
嘴角卻壓不下去。
番外
皇帝偶爾會後悔。
當初為什麼要派謝行舟去聽沈家的案子?
派誰不好,偏派他。
如今倒好。
弟弟沒了。
還成了沈家的人。
越想越氣。
內侍小心翼翼問:「陛下,那要不要宣越王進宮?」
皇帝冷笑:「宣他做什麼?看他炫耀自己有人管賬?」
內侍不敢說話。
半晌,皇帝又問:「女戶令今年新增多少?」
「回陛下,已有兩千餘戶。」
皇帝神色緩了些。
「還算有用。」
內侍鬆了口氣。
下一刻,皇帝又道:「越王除外。」
沒有人比朕更懂後悔。
沒有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