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毀族譜,我是當朝首位女戶主_第3章 那就再想辦法
「那就再想辦法。」
我皺眉,嗔怪道:「你不是說不要跟人鬥心眼嗎?」
他看著我:「我沒讓你鬥心眼,我讓你別認輸。」
這話還算中聽。
我正要說謝謝,前頭傳來內侍尖細的聲音。
「陛下有旨,今日民聽,照案陳情,不論男女,不問出身。」
我猛然抬頭。
皇帝也知道今日的事?
謝公子站在我身旁,低聲道:「沈梨,好好說。」
我看他:「你到底是誰?」
他嘴角一彎。
「今日之後你會知道。」
我心裡頓時不安。
這人看起來更不像好人了。
06
第一個案子不是我。
是一個老翁告兒子不養。
第二個案子,是商戶爭碼頭。
輪到我時,日頭已經偏了。
我走上前,跪下行禮。
臺階上坐著幾位大臣,中間隔著屏風,屏風後隱約有人。
我聽見一道沉穩的男聲。
「沈梨?」
我答:「民女在。」
「你要立女戶?」
「是。」
「為何?」
我抬頭,看著屏風。
「因為我爹死了,族裡要我的產,不要我的債。他們說女子遲早嫁人,不能守家業。民女想問,女子遲早嫁人就不能有戶,那男子遲早入土,是否也不必有產?」
四周一靜。
有人低斥:「大膽!」
我低頭:「民女不懂朝堂規矩,只說人話。」
屏風後傳來一聲輕笑。
大臣們神色各異。
有位老臣開口:「女子立戶,亂的是宗族倫常。你今日為產要戶,明日天下女子都要效仿,家宅豈不生亂?」
我說:「大人,搶東西的人才會讓家宅生亂。」
老臣臉色沉了。
我繼續道:「民女不求天下女子都效仿,只求誰的東西寫誰的名字。若女子不能承產,那女子欠債時,是否也可以說自己是女子,不必償還?」
那老臣不說話了。
另一位官員問:「沈氏族人可在?」
族長被帶上前。
他跪得很慢,嘴裡仍不服氣。
「陛下明鑑,草民並非貪圖產業,只是沈梨年幼,又是女子,宗族代管,合情合理。」
屏風後的人問:「代管多久?」
族長一愣:「待她出嫁。」
「若她不嫁?」
「女子哪有不嫁的?」
「朕問你,若她不嫁?」
族長額頭出汗:「那便......那便由族中長輩繼續代管。」
我笑出了聲。
所有人看向我。
我連忙低頭:「民女失禮。」
可我實在忍不住。
這話說到底,還是想吞。
屏風後的人又問:「既是代管,收益歸誰?」
族長答不上來。
三叔急忙道:「自然歸沈梨。」
我立刻遞上賬冊。
「這是這幾年族中代管孤寡產業的賬,收益都進了族倉,沒有一文歸原主。」
三叔臉色大變:「你從何處得來?」
「你兒子輸牌,拿這個抵了十兩銀子。我花十二兩買回來的。」
三叔雙眼瞪圓。
謝公子在遠處低下頭,肩膀又動了。
他又笑。
這人真不穩重。
07
那本賬冊送了上去。
幾位大臣翻過後,臉色都不好看。
族長跪在地上,終於慌了。
他連聲說賬冊不全,不能當真。
我連連點頭。
「確實不全。族長那邊應該還有一本總賬。」
族長猛地看我。
我把手一攤:「我沒有。」
他剛鬆一口氣,屏風後的人開口了。
「朕有。」
族長整個人僵住。
我也僵住。
朕?
雖然早知道屏風後是皇帝,可親耳聽見,還是覺得後背發緊。
內侍捧出一本厚賬。
那賬一攤開,沈氏族中這些年吞了多少孤寡產業,代管過多少田地,收了多少租,寫得清清楚楚。
三叔臉色慘白,族長癱坐在地。
我盯著那本賬,心口跳得厲害。
謝公子什麼時候查的?
不對。
這不是他一個閒人能查到的。
我轉頭找他。
他不知何時站到了官員之後。
一位內侍走到他身側,恭敬行禮。
「越王殿下。」
我腦中嗡了一聲。
越王。
當今皇帝的胞弟。
我一路上罵過他小氣。
還說他不像好人。
完了。
我爹地下有知,應該會罵我。
謝公子,不,越王謝行舟看見我望過去,還衝我笑了一下。
這人怎麼還笑得出來?
皇帝的聲音再次響起。
「沈氏族長,以代管之名侵佔族中孤寡產業,證據確鑿。來人,押下。」
族長嘶聲喊冤。
沒人理他。
三叔連連磕頭。
「陛下,草民一時糊塗,草民願將沈兄產業盡數歸還!」
皇帝冷聲問:「原本就是她的東西,何來歸還?」
三叔抖得說不出話。
我跪在地上,腦子裡亂得很。
我以為今日只是爭一個女戶。
沒想到先把族裡這些舊賬全翻出來了。
難怪謝行舟說,今日熱鬧大。
08
可事情沒完。
一名大臣忽然出列。
「陛下,沈氏族人有罪,自當嚴懲。但女子立戶一事,仍需慎重。若今日因一案開此先例,恐怕天下宗族不安。」
我心口一沉。
來了。
他們可以判族長有罪,卻未必肯讓我立戶。
畢竟處罰貪婪之人,和改變規矩,不是一回事。
皇帝沒有立刻說話。
那大臣又道:「沈梨雖遭族人侵佔產業,朝廷可命官府代管,待其擇一可靠夫家,再移交嫁妝。如此便可兩全。」
我接過話茬,道,「大人,您說的兩全,是全了誰?」
他臉上浮現怒色:「你一介民女,怎敢質問朝臣?」
我低頭行禮,「民女不敢質問,只是聽不懂。我的東西先交給官府,再交給夫家,從頭到尾,只有我碰不著。
大人說兩全,可我一頭也沒佔著。」
人群裡有人低聲議論。
那大臣臉色難看,憋得通紅,「女子本就不宜持產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