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毀族譜,我是當朝首位女戶主_第4章 我問
」
我問:「為何?」
「易生貪念。」
我差點笑了。
「男子持產就不貪?」
「你!」
我立刻閉嘴。
不能再頂了。
再頂下去,怕是要被拖走。
屏風後忽然傳來皇帝的聲音。
「越王,你怎麼看?」
我心頭一緊。
謝行舟出列。
他的聲音不再散漫。
「臣弟以為,產歸其主,債隨其身。沈梨能明契書,能辨賬目,能當眾陳情,未見不堪持產之處。若只因她是女子便奪其戶名,朝廷今日判的不是沈案,是告訴天下人,女子縱然守得住,也不配擁有。」
他這番話落地,周遭安靜許久。
我帶著不一樣的眼神看他。
但他沒有看我,依舊目視前方。
他站在臺階上,身形筆直。
此時倒有幾分王爺的樣子。
那位大臣仍不甘心。
「可女子嫁人後,戶籍終要遷入夫家。」
皇帝道:「那就改。」
這兩個字落下,四下皆驚。
皇帝繼續道:「朕登基後,已命戶部擬女戶令。凡無父兄可依者、父母遺命立戶者、產業債務清楚者,可由官府核驗後單立女戶。女子婚嫁,不強並戶,產契另冊登記。」
大臣們跪了一片。
我也跪著,心口發燙。
原來這條令早就在了。
不是為我一個人。
可今日,我趕上了。
皇帝道:「沈梨為本朝女戶令第一案,戶部當場核驗。」
我有點震驚了
第一案!
這三個字壓得我喉頭髮緊。
謝行舟這時終於看向我。
他用口型說了兩個字。
「別哭了......」
我咬緊牙。
誰哭了?
我才不會哭。
09
戶部官員當場核驗我的契書。
田產、鋪面、舊債,一一登記。
我爹的名字後面,第一次接上了我的名字。
沈梨。
我看著那兩個字,眼前發酸。
我爹說白紙黑字才有用。
今日,真的有用了。
沈氏族人被押下去時,三叔還不甘心。
他衝我喊:「沈梨,你別得意!女子立戶又如何?你無親無故,將來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我正要回嘴。
謝行舟先開口了。
「她有錢就行了。」
三叔一愣,嘴唇顫抖。
謝行舟淡淡道:「有錢可以僱人送嘛。」
我:「......」
這話聽著怪晦氣。
可又很解氣。
三叔被堵得臉色發青。
圍觀百姓裡有人笑了起來。
皇帝似乎也笑了一聲。
民聽結束後,我被單獨宣入偏殿。
我進去時,謝行舟也在。
皇帝坐在上首,年紀不算大,眉眼和謝行舟有幾分相似,只是威嚴更重。
我跪下行禮。
「民女參見陛下。」
皇帝看著我:「你膽子不小。」
我低頭一笑:「民女今日已經儘量收著了。」
謝行舟輕咳。
皇帝看了他一眼:「你還笑?」
謝行舟立刻端正神色。
「臣弟沒笑。」
皇帝冷哼一聲。
我更不敢說話了。
皇帝問:「沈梨,女戶已立,沈氏族產會歸還,你爹的債也還是你的。你可想好了?」
我鄭重地點頭:「想好了。」
「三千多兩,不少。」
「民女會還。」
「怎麼還?」
我抬頭,一字一句道:「收租、賣鋪、討債。欠我爹糧錢的人,也該還了。」
皇帝看了我片刻。
「你倒不貪。」
我說:「貪也沒用,賬上寫得明白。」
謝行舟又沒忍住,低頭笑了。
皇帝抄起一本摺子就砸他。
「滾出去笑。」
謝行舟側身躲過,神色無辜:「臣弟留著聽聽。」
「你聽什麼?」
「聽沈姑娘怎麼還債。」
皇帝看他眼神不善。
我也看他。
這人是不是閒得厲害?
10
離宮時,謝行舟送我到宮門。
我走得很快。
他也走得很快。
我停下,他差點撞上來。
「殿下,您跟著我做什麼?」
他看了看天:「同路。」
「我出宮。」我指著宮門。
他面不改色道:「本王也出宮啊。」
「我去客棧。」
「本王也想去客棧看看。」
我盯著他。
他忍不住,又笑起來。
「好吧,本王想問你一件事。」
「問。」
「你方才為何不求陛下免了你的債?」
我不明白,問到:「為什麼要求?」
「你是女戶第一案,陛下今日心情不錯,未必不準。」
我說:「債是我爹欠的,免了它,我立戶就不乾淨了。」
謝行舟安靜下來。
我繼續道:「今日若我只拿產,不認債,那和沈氏族人有何不同?」
他看著我很久。
久到我有些不自在。
「殿下?」
他回神,笑意淡了。
「沈梨,你挺好的。」
我後退一步。
「別這麼誇,我害怕。」
「怕什麼?」
「怕你下一句讓我進王府。」
他一頓。
耳根竟然紅了些。
我眯起眼。
「你真想說?」
「沒有。」
「真的?」
「......現在沒有。」
我轉身就走。
這京城太危險。
一不留神,不是皇帝就是王爺。
我只想立戶,不想掉腦袋。
11
女戶令頒佈後,京城吵了半個月。
有人說朝綱要亂。
有人說婦人持產,家中必生禍端。
還有人說,女子有了戶,以後誰還肯安分嫁人。
我聽完只覺得好笑。
他們怕的不是女子不嫁,怕的女子可以選擇。
沈家的案子傳得很廣。
我一齣客棧,就有人盯著我看。
有婦人偷偷來問我,女戶要怎麼立。
也有男人站在街邊罵我,說我帶壞風氣。
我沒理。
忙。
我忙著還債。
我爹當年放出去的糧錢,一筆筆都有賬。
欠得起的,立刻還。
一時還不起的,寫新契。
賴著不認的,我直接去官府。
有女戶令第一案在前,京兆府不敢怠慢。
一個月後,我還掉了第一筆大債。
三個月後,鋪子重新開張。
半年後,我終於從客棧搬進了自家宅院。
謝行舟來道賀。
他帶了兩盆花。
我看著那花,半晌無言。
他問:「不喜歡?」
「不是。」
「那你這是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