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毀族譜,我是當朝首位女戶主_第5章 我以為王爺送禮
「我以為王爺送禮,會送金子。」
謝行舟一時失語。
隨從在一旁,低頭忍笑。
謝行舟把花往我面前一推。
「金子俗氣。」
我看著他:「我可俗了。」
他閉了閉眼。
「明日補。」
「多謝殿下。」
他氣笑了。
「沈梨,你對本王客氣的時候,通常都沒安好心。」
我認真道:「殿下多慮,民女只是窮過。」
他看了看新宅,又看了看門口掛著的沈字牌。
「現在不窮了。」
「那也不能亂花。」
謝行舟微微點頭:「有道理。」
我鬆了口氣。
下一刻,他說:「所以本王以後把銀子給你管。」
我手裡的茶差點灑了。
「殿下,您這話傳出去,我的女戶要被罵塌。」
他坐在石凳上,慢條斯理道:「他們罵得還少?」
「那也不能添柴。」
他看著我,語氣忽然正經。
「沈梨,本王沒有要你進王府。」
他說:「你要願意,本王可以來沈家。」
我手裡的茶徹底灑了。
這次他沒躲開。
袖口溼了一片。
他低頭看了看,抬眼問我:「嚇成這樣?」
我咬牙:「王爺,您能不能別總說這種會讓我短命的話?」
12
謝行舟求娶我的訊息,不知怎麼傳了出去。
我懷疑是他自己。
他堅決不認。
皇帝很快宣我入宮。
我跪在殿中,頭皮發麻。
上次進宮,是為了女戶。
這次進宮,是因為他弟弟要來沈家。
皇帝看著我,臉色沉得厲害。
「沈梨。」
「民女在。」
「越王說,他想嫁進沈家。」
我眼前一黑。
謝行舟,你是真敢說啊。
皇帝冷笑:「朕怎麼不知道,朕的弟弟還有這個志向?」
我不敢抬頭。
謝行舟跪在旁邊,語氣很穩。
「皇兄,臣弟不是嫁,是成親後不奪她戶籍,不併她產業,不改她門楣。」
皇帝道:「你說得輕巧。她是女戶令第一案,你今日求娶,明日滿朝都會說女子立戶就是為了攀附皇室。
」
我心口一緊。
這話我也想過。
所以謝行舟幾次提起,我都沒有應。
他很好。
可我剛把自己的名字寫進戶冊裡,不能立刻讓另一個更大的名字蓋過去。
皇帝問我:「沈梨,你怎麼想?」
我低頭,思索了一會兒。
「民女不嫁。」
謝行舟猛地看向我。
我沒有看他。
我怕一看就心軟。
皇帝語氣緩了些:「為何?」
我說:「民女才立戶,京中已有許多人盯著。此時嫁入王府,日後旁人提起沈梨,不會說我是女戶第一案,只會說我是越王妃。」
謝行舟低聲道:「我不會讓他們這樣說。」
我搖了搖頭,繼續道:「殿下攔不住天下人的嘴。」
他聲音越發得緊:「那你就不要我了?」
我手指蜷起。
皇帝看謝行舟的眼神很嫌棄。
「瞧著出息......」
謝行舟不說話了。
我繼續道:「民女不是不要殿下。民女是不能在這個時候要。」
話說出口,我才覺得不對。
皇帝看我的眼神變了。
謝行舟也看我。
他眼睛亮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說多了。
皇帝揉了揉眉心。
「都滾。」
謝行舟站起身,走到殿門口,又回頭看我。
我瞪他。
他笑了。
我更想打他。
13
我躲了謝行舟整整兩個月。
沒躲過。
他不來沈宅,卻日日讓人送東西。
第一日送賬本。
第二日送算盤。
第三日送金子。
我收下了第三日的。
第四日,他送了一張紙。
上面寫著:
「本王今日沒有花一文冤枉錢。」
我回:
「繼續保持。」
第五日,他送來一份京郊田契。
我退了回去。
他又送來一張字條:
「不是給你,是借你看。」
我回:
「看完了,不好看。」
他回:
「那本王明日帶更大的。」
我把紙揉了。
這人真的很閒。
又過半年,女戶令在各地陸續施行。
起初不順。
有地方官拖著不辦,有宗族暗中阻攔,也有女子拿著契書跪到官府門口,求一個自己的戶名。
皇帝下令嚴查。
越王奉旨巡看各地女戶案。
臨走前,他來見我。
我在門口見他,沒有請他進去。
他看了眼門檻。
「連口茶都不給?」
「殿下出遠門,少喝茶。」
「為何?」
「省得路上不方便。」
他沉默片刻。
「沈梨,你有時候很無情。」
我說:「殿下保重。」
他看著我,收起玩笑。
「等我回來。」
我沒應。
他也沒逼我。
只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印,放到我手上。
「要是有人因女戶之事尋你麻煩,拿這個去京兆府。」
我低頭看著那枚印。
「這太貴重。」
「借你的。」
「若丟了呢?」
「那你賠。」
「多少?」
他想了想:「把我賠回去。」
我抬手就要把印還給他。
他按住我的手。
「沈梨,我說笑的。」
他看著我,「印是真的,話也有真的。你先留著。」
我最終收下。
他離京那日,下了雨。
我沒去送。
只站在門後聽車馬聲遠去。
銀杏問我:「姑娘,您真捨得啊?」
銀杏是我後來買下的小丫頭。
她從前被家裡賣來抵債,最會察言觀色。
我看她一眼:
「你字認全了?」
「奴婢這就去認。」她立刻低頭。
我回到案前,開啟賬本。
看了半日,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謝行舟真煩。
人走了還耽誤我算賬。
14
一年後,謝行舟回京。
他人還沒進城,彈劾他的摺子先進了宮。
說他巡看女戶案時,多次偏袒女子,擾亂地方宗族。
還說他與沈氏女來往密切,有損皇室體面。
最後一句,才是重點。
皇帝把我也叫進宮。
我跪在殿下,旁邊跪著風塵僕僕的謝行舟。
他瘦了些,也黑了些。
可還是好看。
我收回了視線。
皇帝看見了。
「沈梨。」
我趕緊低頭:「民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