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玉_第6章 畢竟

奪玉發布時間:2026-07-09

「畢竟,她們之間還有些私怨未了。」

皇帝疲憊地揮了揮手。

「準了。」

09

行刑那日,天色陰沉。

天牢最深處的死囚牢房裡,李玄策被獄卒按住,灌下那杯御賜的鴆酒。

據說他死前瘋癲地大喊「錦瑟救我」,直到斷氣都睜著眼睛。

同日,白家百餘口人被押解出京。

王氏被押上囚車時還在尖叫,說她的錦瑟會來救她,說三皇子不會不管他們。

沒有人回答她。

風雪的官道上,囚車轆轆遠去,哭聲和咒罵聲漸漸消散。

而那隻白狐,被我帶回了攝政王府的偏院。

鐵籠裡,白錦瑟蜷縮著,身上的傷口已經潰爛化膿。

她的眼睛瞎了一隻,是前幾日瘋狂撞籠時被鐵刺戳穿的。

我端著一碗水走進來,蹲在籠邊。

「你父親流放途中染了疫病,死在半路了。你母親進了教坊司,第一天就瘋了。你大哥在流放地被砸斷了腿,你三妹不堪受辱自盡了。」

我一樁樁一件件地說給她聽,語氣平淡。

白狐渾身抽搐,喉嚨裡發出古怪的咕嚕聲。

她早已哭不出眼淚了。

「還有一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我將水碗放在籠邊,「當初三皇子讓你去偷的那封密信,根本不存在。那是攝政王故意放出的假訊息,就是為了引蛇出洞。」

「你從頭到尾,都是他棋盤上一枚註定被捨棄的棋子。」

白狐猛地抬起頭,那隻僅剩的獨眼裡,最後一點光芒徹底熄滅了。

她張開嘴,發出一聲極其沙啞的悲鳴。

【刀了我,白清漓,求你刀了我。】

我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她第一次搶走我的玉佩時得意的笑。

她踹翻子衿的藥爐時冷漠的眼神。

她化作白狐躍上窗臺時那傲慢的背影。

「我曾經想過,讓你活著,讓你親眼看著自己愛的人一個個死去,讓你在這具畜生的皮囊裡慢慢腐爛。」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但後來我想通了,你不是人,我卻是。我不能為了恨你,把自己也變成畜生。」

我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瓷瓶。

「這是鴆酒,比李玄策喝的那杯更烈,三息斃命,沒有痛苦。」

我將瓷瓶放在籠中。

白狐用顫抖的爪子捧起瓷瓶,仰頭一飲而盡。

三息後,她閉上眼睛,不再動了。

我站在籠前,看著那具雪白的狐屍,輕聲開口。

「孃親說得對,妖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白錦瑟,若你有來生,別再投胎做人了。」

10

三年後,京城西郊。

一座清幽的小院裡,白子衿捧著一卷書,坐在梨花樹下讀得入神。

他的病在蕭珩的關照下早已痊癒,如今是國子監最年輕的學生,夫子說他明年有望參加鄉試。

我從廚房端出兩碟點心,放在石桌上。

「歇會兒再看,仔細眼睛。」

子衿抬起頭,衝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姐姐,今日王府那邊送來了帖子,說是王爺新得了兩罈好酒,請姐姐過府共飲。」

我頓了頓,將帖子接過。

子衿湊過來,賊兮兮地眨眨眼。

「姐,攝政王隔三差五就請你喝酒賞花看月亮,京城都傳遍了。你什麼時候給我添個姐夫?」

我抬手彈了一下他的腦門。

「小孩子家家的,少打聽這些。」

子衿捂著額頭嘿嘿直笑。

院門忽然被敲響,是王府的暗衛。

「三小姐,王爺說今日得了樣稀罕物件,請您過府一觀。

我回頭看了眼子衿。

他衝我揮揮手:「去吧去吧,我自己溫書。」

攝政王府,書房。

蕭珩將一個錦盒推到我面前,開啟。

裡面躺著一枚溫潤的白玉簪子,簪頭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小狐狸。

「本王親手刻的。」

他輕咳一聲,別過臉去,耳根有些發紅。

「白清漓,本王思來想去,覺得光是賞花賞月賞酒,實在沒什麼意思。」

「不如賞一輩子。」

我拿起那枚玉簪,指尖拂過小狐狸的耳朵,嘴角彎起。

「王爺,這算是求親?」

蕭珩轉過頭,那雙平日裡刀伐決斷的眼眸此刻竟有些緊張。

「算,你應是不應?」

窗外的梨花被風吹落,紛紛揚揚如雪。

我將玉簪插入髮間。

「應了。」

眼前的文字瘋狂滾動。

【啊啊啊啊啊,成了成了成了!】

【蕭珩你小子終於開竅了!】

【女主值得,從相府棄女到攝政王妃,這一路太不容易了!】

【散花!撒糖!我要把這個結局裱起來!】

我看向窗外,梨花如雪,春光正好。

那些被欺凌、被踐踏、在泥濘中掙扎求生的日子,終於徹底過去了。

「孃親,你看到了嗎?」

我在心底輕輕地問。

「清漓沒有辜負你。」

院外傳來子衿朗朗的讀書聲,風裹著花香拂過屋簷。

而我戴著他親手刻的玉簪,走向那個在梨花樹下等我的男人。

這輩子,終於輪到我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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