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_第6章 我很想立刻和他撕破臉
我很想立刻和他撕破臉。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大事還未成,我可以稍微再忍耐一下。
於是只淡聲道:「上回在接風宴上,太子與太子妃鶼鰈情深,令人豔羨,太子殿下也該祝福臣女找到良緣才是。」
我不談朝廷局勢,只一味地提兒女情長。
太子篤定我是在吃醋,神色緩和下來:「等孤登基,便立你為後,可好?你我是青梅竹馬的情意,自然是別人比不了的。」
我掩下眼底的譏諷。
他這是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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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還有更讓他急的呢。
我沒說話,但面露動容。
趙翊神色微動了下,命人將一堆名貴的金銀珠寶送到我院子裡,這才離去。
等他走後,我看著一地箱匣,擺擺手,讓人收起來。
這些東西比趙翊讓人看順眼多了。
16
之後的日子平靜地過。
我搖擺不定的態度讓趙翊不敢輕易對謝家動手。
而有趙溪行這個心頭大患在。
趙翊忙得焦頭爛額,也顧不上來找我。
倒是趙溪行閒來無事。
還會來同我對弈,同我分析局勢。
我只讓他小心先帝。
他手執黑棋,覷了眼我落的白子,笑道:「謝姑娘棋藝高超,在下自愧不如。」
「殿下讓我罷了。」
論對弈,其實我並不是他的對手。
但我不屑他讓。
聞言,趙溪行抬眼,這一回,他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幾分認真:「謝姑娘心性堅韌,可想過一直合作?」
一直合作?
我蹙眉,但很快反應過來,婉拒了:「臣女只願輔佐殿下上位,並不做他想。」
趙溪行:「......」
他眉眼浮現無奈,卻沒再說什麼。
一直到三個月後。
皇帝突然薨了。
貴妃悲痛欲絕,揚言要隨皇帝而去。
好在被人拉住了。
先帝立下遺囑,竟是立五皇子為帝!
遺詔詔告天下時,趙翊是第一個傻眼的。
他幾乎是不敢置信,衝上去仔細檢視遺詔,嚷嚷著:「這是假的!趙溪行,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篡改遺詔!」
但太監總管卻搖搖頭:「太子殿下誤會了,這道遺詔真的是陛下的筆跡。」
在場的一些大臣也辨認出了這是先帝的字跡,紛紛轉頭向趙溪行行禮:「臣等,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溪行寵辱不驚:「眾卿平身。」
這其中大半都是謝家和貴妃母家的人,自然認趙溪行為主。
趙翊氣紅了眼,拔劍要刀趙溪行。
卻被侍衛扣下,關入地牢。
與此同時。
我靜坐在貴妃的長樂宮中。
面前的女子眼圈雖然是紅的,但神情卻很淡然,哪裡有要殉葬的絕望。
對上我的視線,貴妃忽然開口:「溪兒曾與本宮說,他做了一場噩夢,夢中我和溪兒的結局都不好,本宮便有心留意了,不過還是要多謝你進宮來......」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完,但我卻一下明白過來。
原來如此。
所以貴妃提前對皇帝下了手,沒給他利用的機會。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貴妃帶人封鎖了皇帝寢宮,製造太子已束手就擒的假象,逼迫皇帝寫下遺詔,否則就誅刀太子,反之,則留太子一條性命。
天道好輪迴。
但此刻。
我只是微微頷首道:「娘娘平安就好。」
17
出宮時。
恰好碰上趙溪行。
他披麻戴孝,卻難掩姿容如玉。
我們的婚期未定。
如今仍是未婚夫妻。
我福了福身,喚他:「陛下。」
男人的眸光微動了下,最後只能吐出剋制的一句:「謝姑娘不必多禮。」
我直起身,越過他離開。
前太子意欲刺刀新帝,被廢黜了名位。
就連太子妃和趙承昭都一併被貶為庶人。
聽人說,太子妃連夜離京,卻沒有帶走趙承昭。
還是趙承昭及時發現,跟了上去。
但不知是不是巧合,太子妃在他追上前,上了船,將他遠遠甩在了身後。
我命人盯著他,看他窮困潦倒,看他茫然無措,看他死於非命。
卻並不憐憫。
這都是他應該承受的。
至於趙翊。
我特意去了地牢。
有趙溪行提前打過招呼。
再加上我這個明面上未來的皇后,無人敢攔我。
地牢陰暗。
我看著坐在地上狼狽不堪的趙翊,他腳邊是被打翻的餿飯。
「陛下,你怎麼不吃呀?」
我彎下身,笑盈盈地看著他。
18
這個稱呼讓趙翊陡然抬起眼來,撞進我毫無笑意的眼睛,渾身一顫:「謝雁回,你也回來了是不是?」
這個時候再裝下去也沒意思了。
我斂了笑,一把抓住他的頭髮,猛地往地上狠撞。
縱然趙承昭可恨,但遠遠不及趙翊這個始作俑者。
「砰砰砰」的數響。
趙翊頭破血流,想掙脫,可他雙手雙腳都戴了鐐銬,如待宰的羔羊一般。
「這是你欠我的,欠佑兒的!」
我冷聲說著,又忍不住打了他好幾巴掌。
眼見著他鼻青臉腫,我總算稍稍解氣,從袖中拿出匕首,猛地給了他一刀。
「啊!」
他悶哼出聲。
又一刀。
「趙翊,你可想過有朝一日會落到這個下場?」
又一刀。
他痛得雙目赤紅,斷斷續續道:「其實當年昭兒逼死你後,朕讓佑兒當了皇帝......」
「那也是我的佑兒有本事。」
我皮笑肉不笑,但心裡卻鬆了口氣。
原來在我死後,佑兒沒有死,反而還當上了皇帝。
那就好。
他過得好就好。
最後一刀,刺在心口。
「趙翊,欠我的,還是用命償還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趙翊瞳孔倏地變大,又慢慢散開。
直到徹底沒了氣息。
我在原地坐了許久,等確定他徹底死透了之後才起身。
大仇得報。
那積壓在心裡的怨與恨,好像也終於隨著趙翊的死散去了一些。
19
走出地牢時。
剛落了一場急雨,此刻雨停了,烏雲散去,隱隱可見彩虹。
趙溪行一身龍袍站在不遠處等我。
等我走近,他的目光難得很柔和:「謝姑娘,此間事了,你之後打算怎麼做......」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眼底似有期待。
我卻搖頭,後退了一步:「陛下只需要記得當時承諾即可。」
重來一世,我早已沒了愛一個人的能力,亦不想再進宮。
深宮數年,自由反而變得更為可貴。
更何況。
我想,在另一個世界。
我的佑兒定然也好好的當著皇帝。
思及此,我盈盈福身,真誠道:「就此別過,願君珍重。」
趙溪行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點頭:「好。」
在入秋時節。
新帝宣佈前太子暴斃,而我自願退婚。
趙溪行給了我一枚龍紋玉佩,見玉佩如見君王,以及派了暗衛跟隨。
他說,若在外受了委屈,可用他的名義。
若想回來,皇后之位也一直為我留著。
我說不出拒絕的話。
父親雖然不贊同,但木已成舟,只深深嘆了口氣。
雖沒了後宮的裙帶關係,但歷朝歷代,純粹的忠臣反而更得皇帝信任。
與此同時。
我離開了京城,前往姑蘇。
那些江南煙雨,我會一一看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