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相識_第8章 便如寧淮

便如寧淮，圖我楚家幫扶享受榮華富貴時，絕口不提何為尊嚴，攀附縣主時，又可將一直引以為傲的書生清高拋之腦後。

再比如趙小姐，以為我落魄了想趁機羞辱我，卻在被我打後清醒地認識到即便我「名聲俱毀」,單憑家世也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因此至今未曾來尋我麻煩。

而那些一直等著看我和楚家笑話的人，等到告示張貼的那日，自會一改口風，個個絕口不提我被擄之事，反而都得恭維幾句。

沒勁透了。

所以打從一開始，我就沒在意過這虛無縹緲的名聲。

「還有個訊息，皇上說你乃女中豪傑，若有報效朝廷之心，可破例給你官職。這也是為了告知所有官員，切勿買賣官職，違反的嚴懲，舉報的有賞。」父親滿臉藏不住的驕傲。

眼裡寫著幾個大字:不愧是我的女兒。

「那可太好啦，我做夢都想有用武之地，報效朝廷，保護百姓。像父親一樣。」這是我近期聽到的最好的訊息。

父親又接著安頓道「這訊息從京城快馬加鞭先傳至了寶親王府，今日我去王府和王爺討論此事，卻瞧著小將軍心不在焉，他如今是你未婚夫婿，你該多多關懷才是」

我想，我明白黎悠在擔憂什麼。

於是入夜，我也潛入了寶親王府一趟。

黎悠回餘州至今保密，那他應該不會住在自己院裡，若說王府裡哪兒旁人去不得，多半得是王爺的書房。於是我試探著在書房屋頂扔了塊石子，果然下一刻黎悠就警覺地躍上屋頂，眼裡露著兇光，在看清是我後瞬間轉變成委屈。

「怎麼啦?聽父親說你不太好。」我拉著他坐在屋頂。

「憐一，恭賀你，即將成為一名女將，雖說如今大約只是副將，但憑你的本事，日後定會成為一名大將」黎悠嘴角含笑面帶柔情說道。

「哈哈哈哈，多謝多謝。」這件事上，我沒辦法假意矜持。

黎悠很安靜地看著我，直到看得我渾身不自在，他才緩緩開口「憐一，你馬上就是女將了，咱倆的婚事也未曾公開過，不如便退婚吧」

「為何?」這太突然了。

黎悠嘆氣道「你說要與我成婚，本就是為了有機會去軍營，去過不一樣的生活，可現在你靠自己也獲得了這樣的機會，我於你而言再無利用價值，不如去等一個自己真正喜歡的男子」

我看著黎悠，他面露哀色，很是認真。

「黎悠，你當真如你說的那般，這些年一直記著我，回餘州也是為了想娶我?」我問道。

黎悠點點頭「絕無虛言」

我扭過頭去:「胡說，騙子!」

「此前口口聲聲說要對我好，如今翻臉不認人了，好啊你黎悠，得了皇上讚賞就忘了你的糟糠之妻，什麼為我好都是騙我的，肯定是外頭有人了，巴不得趕緊和我退婚好給外面那位騰位置是不是?」

「好好好，我退就是，我楚憐一又不是第一次退婚了，這事兒我比你熟，輕車熟路。」

「反正天底下男人多的是，我再找一個唄，一定又高大又英俊，既能吟詩作賦又能馳騁沙場，我們夫妻伉儷共同譜寫一段佳話，做那天底下最般配的眷侶。」

「那就這樣，我走了。」

我躍身一跳，沒跳成，被黎悠抓住了胳膊。

他眼裡閃著淚花:「楚憐一!」

語氣帶著幾分怒意。

「我沒有騙你，我說的都是肺腑之言，自始至終我心裡只有你一個。」說這話時，他語氣又軟了幾分，像極了從前我養過的那條小黃狗。

總是在我訓斥他時可憐巴巴地望著我，聲音又軟又低地叫著，時不時還要蹭一蹭我，這是他求饒示好的動作。

我本就是故意激他。

上次寺門口他聽到人家說「楚家姑爺」是寧淮時就氣的把人又揍了一頓，那時我便知道，黎悠這人別看在外人眼裡威風凜凜，滿餘州誰提起他都是讚不絕口，說他雷厲風行，說他打仗有如神助，可實際上卻會因為一句話就吃醋。

此刻見他如此可憐巴巴又著急，我也不禁心軟。

「既然心裡頭只有我，又何必說那些話，往後莫要再提，再讓我聽到一次退婚的字眼，就打斷你的腿」我惡狠狠說道。

黎悠立刻轉身跪地「我黎悠在此起誓，此生絕不負楚憐一」

行了，心不在焉的人哄好了，我也該走了。

14.

我正要離開，聽到前院有人吵鬧，似乎是寧淮的聲音。

黎悠與我對視一眼，飛身趕去，坐在屋頂上檢視。

寧淮被幾個侍衛按著，昂著頭不停地罵:「你們都瞎了眼了，不認識我?」

「我可是縣主的救命恩人，縣主與我情投意合，我要送封信給她，你們還敢攔我?」

侍衛們不為所動「縣主說不認識你，識相的就快滾」

我扭頭問黎悠「怎麼回事?前幾日縣主還與他情意綿綿的」

黎悠也不太清楚「府上除了雙親，沒人知道我回來，因此還未與小妹見面，這些日子忙著買官那事兒也沒顧得上查問」

「明兒我好好問問，怎麼好端端地就被這無賴纏上了。」

「好，你跟縣主問清楚，若與縣主無關，那我送給寧淮的那份大禮就可以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