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相識_第7章 這筆仇

這筆仇，我定會還給你」

「另外，既然你口口聲聲說被我楚家用錢打壓著，那好啊，把這些年楚家花在你們身上的錢盡數歸還，我也當你還是個有骨氣的。不然，一邊受著我楚家恩惠，一邊放下飯碗罵娘，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寧淮瞪了我一眼:「那是你母親死前交代的，我憑什麼要還?」

「那你讓我母親現在親口再說一遍呢?母親只交代父親照拂你們，他照顧得很好，你們孤兒寡母平安活到了今日，至於其他給你們的錢財，那只是情分罷了。現在你把我楚家貶損成這樣，我自然有權收回。」

「三日內，若不能盡數歸還，我便去告訴縣主，哦不，告訴寶親王你是個什麼德行的人。我聽說啊，醉春樓裡可是有你兩個相好呢。」

我依舊笑著，聲音溫和。

但寧淮額前已經沁滿了汗珠子。

「自己考慮吧。好不容易如今巴結上了縣主，是為了錢放棄縣主呢，還是為了縣主，拾起你那點可憐的面子呢?」

「來人，給我扔出去。從此不許他再踏入楚家一步。」

寧淮被打了一頓後，渾身淤青地被扔到了街上。

阿辛又追了出去結結實實地吐了口唾沫，回來後又憂心忡忡地問我:「小姐，他會還錢嗎?」

「會的」

他認定，自己能和縣主喜結連理。

那就一定能分得清孰輕孰重。

我雖不知縣主如何想法，但若縣主只是玩玩，我正好趁此機會要回錢財。

若縣主認真了，那也無妨。

往後他們成親了，寧淮早晚得恭恭敬敬地稱我一聲「長嫂」。

不過，我可不想做他的長嫂。

更不想看他過上好日子。

12.

這豐富的一天，還未結束。

入夜後，黎悠來了。

帶著一隻燒雞，熱情邀我上屋頂一起吃「小時候練武，練不好了師父就不給飯吃，練好了獎勵一隻燒雞。後來去了邊關，這燒雞竟然成了我最想念的」

我咬著雞腿問他:「父親這麼嚴厲嗎?」

黎悠忙不迭點頭「我這身武功，那都是被岳父大人逼出來的」

「他若不嚴厲，如何能統領軍隊，後來做了刺史又如何能御下?」

原來，那個永遠只會溫柔地答應我所有要求的父親，只有在我跟前才有那一面。

「那你還敢娶他的女兒?」我打趣道。

黎悠嘿嘿一笑「怕師父歸怕師父，但若因此錯過你，我這一輩子怕是都要過不好」

「憐一，其實在軍營裡我不止想念燒雞，還想念你。」

「每天費盡心思想的都是如何拆散你和寧淮，得知他落榜後，我高興得三天沒有懲罰手下。」

「又趕緊上書請求皇上準我休假，皇上問我為何休假，我說去給您老人家娶侄兒媳婦回來。」

「沒想到天助我也，我還沒動手，寧淮這混球就自己露了破綻，那天在圍場見到你我險些沒忍住，當場就想問你想不想嫁給我。本來我也想到事成後請媒人去說親，沒想到那日你會主動提出」

「憐一，你知道高興得快暈過去是什麼感覺嗎?」

黎悠撕著燒雞絮絮叨叨地說道。

我安靜地聽著。

對他的情意，比前幾日加深了不少。

今日見到他行俠仗義，我才明白了為何他會一直忘不了我。

我們是同類人，所以都會被陌生人的俠義和無畏所打動。

我對黎悠的感情，迅速提升了不少。

以至於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故意演了出戲給我看。

「你今天怎麼會去寺廟呢?既然不便露面，還特意去一趟?」我問道。

黎悠略有些難為情「我聽說，那兒請願最靈驗」

果然。

「所以，你希望楚憐一永世歡樂?」我吃完了雞腿，盯著黎悠的眼睛。

月光下，他的眼神很清澈。

再沒有那日初見時看向山匪那藏不住的刀意。

「是。」他答得乾脆。

「為何不是求我們二人永世同心?」我繼續問道。

黎悠拿出手帕輕輕擦去我嘴角的油漬「因為我知道，你與我成親只因為我是最優選，我沒有信心能在你心裡佔據一席之位，今日我能有被你利用的價值，但保不準明兒就沒了，若是有那一日，我會放你走，讓你去尋廣闊天地。所以，我只想讓你快樂，自在就好」

月色清透，照亮了我的心。

原來，被人放在心上，是這種感覺。

在黎悠驚愕的神情中，我湊上前輕輕將唇印在他臉頰「可是，我現在不止想要廣闊天地，還想要這天地裡有你同行。」

13.

兩日後，父親帶回訊息。

李大人被秘密押送入京後，皇上迅速查清了這些年他和他兄長買賣官員的事情。

在傳達至各府衙的通報裡，皇上特意嘉賞了我和黎悠，誇我英勇鎮定，剿滅山匪，揪出朝廷蛀蟲，護餘州太平。

「很快，官府張貼了告示後，這些天你所受的委屈就能得到平反了。」父親安慰我道。

我笑道「倒是因禍得福了，看清了寧淮，遇到了黎悠，還給自己掙了個名號。與這些相比起來，區區名聲，算得了什麼?」

名聲，有了名，聲望自然而然就有了。

人都是趨炎附勢的，有利可圖時個個心裡都清楚，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