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相識_第3章 只是他常年在外

只是他常年在外，便是餘州本地也很少有人見過他。

但黎悠幼時曾跟著父親學過槍法，父親說過他眼角有顆痣。

我看著此人眼角的痣，幾乎斷定了他的身份。

「黎將軍想怎麼做?」我低聲問道。

黎悠投來讚賞的目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知為何，我對黎悠有莫名的信任。

打心底裡，我是崇拜他並且嚮往他這般能上戰場的，每每在校場練武時我都在想，我若能上戰場，憑我的功夫也定能保家衛國。

可我沒機會。

打不了蠻族，能把山匪收押也是為民除害。

於是我心領神會，小心摸向山匪，而後故意暴露，佯裝不敵被俘虜後，黎悠衝了出來，他藏起了眼裡的刀氣，裝出一副文弱書生的模樣「快放開我家小姐，你們知道她是誰嗎?她可是寶親王的女兒，若敢傷了她寶親王定不會放過你們」

山匪聞言喜出望外「本來只是探聽訊息，卻不想捉了個大的，咱們就帶她回去以此要挾寶親王」

我和黎悠順利地被帶回了山匪老巢。

人雖多，但不過是幫烏合之眾，只會些三腳貓的功夫。我和黎悠聯手，不過半天的工夫就制服了所有山賊。

「這些人如此不成氣候，卻敢在寶親王的圍獵上生事，幕後怕是另有人主使。」我冷靜分析。

黎悠很贊同「是，不過應該不是想取父親性命，以他們的功夫鬧這一齣，不過是想讓父親在圍獵上丟盡臉面，再擔上個看管皇家圍場不力的責任，連餘州都看顧不好，又如何參與朝中事務呢」

我按照黎悠的思路，很快便想到了一個人，此人在餘州官職不高不低，卻剛剛好參與到圍獵決策之中，且他兄長如今是京官，門生眾多卻總敗給寶親王推舉的人選。

「李大人，他既能做到放山匪進來，又是獲利者。」

將山匪秘密交給侍衛看守後，當晚在全餘州都傳言我被山匪擄走時，我和黎悠正趁著夜色潛伏在李大人家中，靜待時機人贓俱獲時將他一舉拿下。

拂曉時這場變故才堪堪結束。

黎悠要送我回府「楚姑娘一夜未歸，只怕名譽有損，黎某送姑娘回去，可為姑娘證明」

我笑道「清白自在我心，無須自證」

「但黎將軍若真想幫我一次，不如改日到府上下聘求親，娶我為妻如何?」

黎悠眼裡閃過一絲震驚，但很快便笑道:「姑娘的未婚夫，確非良選，可姑娘怎麼就認定黎某值得託付呢?」

我笑著搖搖頭「我從不願將我的一生託付到男人身上，也從不認為我的夫婿定是要百裡挑一的好，但若能嫁給黎將軍，我便可跟著將軍上戰場。這些年因為母親去世，父親格外看重我不肯讓我出去歷練，如今婚嫁便是我最好的機會。本以為嫁給寧淮他礙於我的身份也無法約束我太多，可如今瞧見他我便覺得噁心」

黎悠看著我，嘴角含笑，卻一言不發。

我這才後知後覺，我與他相識不過一日，如此直白地利用他實在無禮。

況且，他不但是皇親，如今還有軍職，若惹惱了他，我以後在餘州未必好過。

想到這兒，我才開始懊悔自己過於衝動，從見到黎悠的那一刻起，滿腦子都是他若是我的夫婿，與他並肩作戰，夫妻合作會是怎樣一番情景。那大漠飄揚的沙，山巔未融的雪，都已經浮現在了我眼前。

我低著頭，不敢再看他，內心早已無法強裝鎮定。

就在我思考該怎麼補救時，聽到黎悠帶著笑答道「好啊」

「黎某此次休沐回餘州，本就是為婚事所困，正巧遇到楚姑娘人美心善武藝高強還願意幫黎某解燃眉之急，不勝感激」

「三日後，黎某登門提親，定不食言。」

5.

一覺醒來，已經入夜。

父親在床邊守著我「黎將軍已將來龍去脈告知了我，真是沒想到，我的女兒巾幗不讓鬚眉，竟然剿滅了山匪」

「那寧淮為人，實在配不上我兒。」

我詫異「父親都知道了?」

父親點點頭「黎將軍告訴我，是寧淮故意引你到山匪去處，勸誡我當心此人。」

末了，父親欲言又止，幾度思忖後才試探著問道「你和黎將軍之間......」

「他說會娶我，三日後來下聘。」我沒有遮掩。

父親看著我，眼圈漸漸泛紅，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女兒，如果你認為他可信，可託付，那為父便同意這門婚事。」

「這些年讓你困在你母親的遺願裡委屈你了，現在想想是為父太狹隘了，只顧著死人卻忘了關心活在我眼跟前的人」

「至於寧淮，能幫的都幫了，往後我們兩家各不相干。」

「我只希望，我唯一的女兒能過得自在，幸福。」

「對了，那幅《秋遊圖》王府已經差人送來了，你完成了你母親的遺願，就安心去做你想做的吧。」

這是父親第一次和我說這些話。

幼時他忙著帶兵打仗，後來到餘州後他總有處理不完的事情，似乎很多年我們沒有這樣坐在一起聊聊我的心事。

我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