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銀行取太奶奶生前的存款。
工作人員說,要本人親自到場才能辦理。
蛤?
「我太奶奶已經過世了,要怎麼親自到場?」
櫃員睨我一眼,語氣極不耐煩:
「規定就是這樣的呀,我也沒辦法。」
那......行吧。
看到我離開,櫃員露出了得逞的笑。
她不知道。
我家是趕屍世家。
往上十幾代都是趕屍匠。
沒一會兒,我又回來了。
帶著太奶奶一起。
01
「太奶奶,您請坐。」
在我的引導下。
太奶奶翹著二郎腿,穩穩當當地坐在了 3 號視窗前。
她的身上貼著辰州符,耳、鼻、口處塗抹了硃砂。
銀行裡的客人見狀,全都四散逃走。
大堂經理看傻了眼。
3 號視窗後的櫃員,更是石化在工位上。
相較於肢體靈活的太奶奶,櫃員反倒僵得像一具屍??。
要不是她的瞳孔在震顫,我還以為她已經走了一會兒了。
「您好,本人已經到場了,請問現在可以辦理業務了嗎?」
我誠懇發問。
此前,她以必須太奶奶本人親自到場,才能取出生前在銀行的存款為由,拒絕辦理取款業務。
「可......可以,請稍等,馬上為您......辦理。」
櫃員哆哆嗦嗦地吐出凌亂的字句。
接著手忙腳亂地打了一堆單子,從收銀槽裡遞出來。
「麻煩您籤個字。」
我發出指令:
「太奶奶,右手~起!」
太奶奶緩緩抬起右手。
櫃員連忙阻止:
「不......不用麻煩太奶奶,您來代簽就行。」
咦?
我著實費解。
「你之前明明說要本人親自才行呀?」
櫃員臉皺巴巴的,聲音發顫:
「對不起,之前是我沒有搞清楚——」
「伸!」我不等她說完,繼續發出指令。
太奶奶的手瞬間伸進收銀槽裡,衝得太猛,直接躥進了裡面的櫃檯。
櫃員尖叫一聲,從椅子上摔了下去。
我不好意思對她說:
「指令發出就沒辦法收回了,趕屍匠的規矩就是這樣的呀,我也沒辦法。」
......
取完錢後。
我在櫃檯上留了一張名片,對櫃員說:
「有需要可以聯絡我哦。」
我經營著一間祖傳的店鋪,主營趕屍等業務。
隨著時代的發展,這生意是越來越不好做了。
所以我會抓住一切機會拓客。
帶著太奶奶離開銀行,重新安頓好她後。
我回到了店裡。
門口站著兩人,看樣子似乎等了一會兒了。
是一對約莫五六十歲的夫妻。
女人拘謹地衝我笑了一下:
「我們是在銀行看到你,自己找過來的。」
02
女人手上拿著名片。
是我留在銀行的那張。
上面寫著詳細的地址,和店鋪的名字:
八里屍家。
我們八里屍家,是趕屍匠裡的一個分支。
祖上傳下來的這門趕屍手藝,能一口氣趕八里地,名號由此而來。
我招呼他們夫妻倆進店裡坐下,先開了口:
「我懂,銀行也刁難你們了對吧?」
兩人點了點頭。
「沒事,這單我接了,請問本人在哪?」
女人說:「在國外。」
蛤?
這有點難辦啊,但我還是好奇問了一嘴:
「哪國啊?」
男人喉結一動:「伊國。」
伊國距離我國可是有八千多公里呢。
我只是八里屍家傳人,不是八千公里屍家傳人啊。
看我半天沒出聲,女人有些著急,提出可以出高價。我撓了撓頭,震驚地問:
「那銀行肯定扣了你們一筆鉅款吧?」
這銀行也太壞了。
看來有相同困擾的人還不少,這說不定會成為趕屍行業的新商機呢。
女人突然哽咽起來:
「倒也不是錢的問題。
「去世的是我們的女兒榛榛。」
我啞然。
白髮人送黑髮人,是最難受的。
男人安慰地拍了拍女人的後背,說道:
「做父母的,不忍孩子客死異鄉,只想讓榛榛歸葬故土。」
我非常明白他們夫妻倆的心情。
讓客死異鄉的人魂歸故土,是趕屍這個行業的首要意義。
「那榛榛遺體在伊國哪裡?」我問。
夫妻倆沉默了。
半晌,女人開口:
「不知道。」
03
「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我愣住。
懷疑自己聽錯了。
女人握緊了拳頭又鬆掉:
「不知道榛榛的屍??在哪裡。」
我的心情很複雜。
趕屍是很嚴肅的事情,並不是在做無實物表演。
我仰頭閉眼:
「你們是銀行派來報復我的嗎?」
男人連忙解釋:
「不是不是,我們怎麼敢啊大師。
「榛榛現在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這是我們為什麼會來找您的原因。
「請給我們一點時間,把整件事說完。」
我揉了揉太陽穴:
「行。」
我倒要聽聽看是怎麼個事。
04
夫妻倆都姓吳。
有個獨生女叫吳榛榛,在伊國工作。
兩年前,吳榛榛離奇失蹤。
伊國警方調查尋找了兩年,並向民眾徵集線索,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進展。
她就像從這個世界憑空消失了一般。
榛榛失蹤後,警方第一時間調查了監控。
由於伊國公共區域的攝像頭並不普遍。
警方僅在她公司附近某個路口的攝像頭裡,發現了榛榛的身影。
當時,她上了一個男人的車。
時間是傍晚下班的時間,天氣正在下雨。
男人名叫阿里。
和榛榛在同一棟大廈上班,榛榛公司在 15 樓,男人在 11 樓。
他們不是同事,但可能在大廈見過面,不是完全的陌生人。
警察找到阿里時,他矢口否認認識榛榛,也否認接過榛榛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