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時照我還_第5章 一直待在我身側的紀甫上前一步

明月何時照我還發布時間:2026-07-08作者:但為君故

一直待在我身側的紀甫上前一步,將我擋在身後。

杜時朝與他對視著,眼眶漸漸泛紅。

他不可置信地向後退了幾步,若不拽著馬韁,幾乎要站不穩。

而後又慢慢抬起了頭。

「明月,如果變回阿和,你便能回來,那你等我。」

他將文書塞到我手中,翻身上馬。

最後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離去。

良久,紀甫才重新扶住我的手。

語氣艱澀。

「你當真會同他回去?」

我沒有答他的話,心中卻清楚。

權勢傾軋的想法入了骨。

杜時朝變不回阿和了。

12

我在家中休養的日子裡。

紅玉拿著文書,去官府脫了賤籍。

紀甫草草收拾出我家中的偏房。

白日里勤學苦讀,幫我做好飯菜。

晚上安頓好一切,再回自己家。

他曾經照顧生病的老母,極為熟練。

現在熬起藥來,也得心應手。

傷好那日,許州下了一場大雪。

紅玉姐姐與那秀才,也在今日成親。

沒有文書無法脫籍,贖身的銀兩也是很大一筆。

幾乎花掉小夫妻的全部積蓄。

我也出了許多,就當賀禮。

秀才牽起紅玉手的時候,激動得淚溼衣襟。

我在心中祝福。

掃掉門口鞭炮的紅紙。

一輛馬車落在我的餘光裡。

柔荑掀開車簾,她衝我笑意盈盈。

「沈姑娘,好久不見。」

陸令儀坐在我簡陋的小屋,一舉一動端莊持重。

這是我第一次認真看她。

就算曾經對她橫生醋意,還是無法挑出半分毛病。

她喝了一口碎茶沫泡出的茶,面上沒有鄙夷。

擱下茶盞,說的話卻石破天驚。

「我與杜時朝退婚了。」

我啞然,指甲扣住掌心。

她笑了笑,面上沒有半分難過。

「與你無關,亦與你有關。」

「之前我並不知,你於杜時朝有救命之恩。」

我進侯府後,在侯夫人授意下,救他之事,並未聲張。

她怕我挾恩圖報。

更怕杜時朝一世都想不起,依舊要娶我為妻。

若沒了救命恩人的身份,起碼名不正,言不順。

曲水流觴那日,杜時朝終於要選一位門當戶對的正妻。

首輔之女最合他意。

我抬眼。

「可你們不是青梅竹馬?」

陸令儀又喝了一口茶,渾不在意。

「兒時辦過家家酒,都是青梅竹馬。」

「長輩間笑談兩句,便說早有婚約。」

「世間那些天作之合,左不過都是如此。」

可世間對女子苛刻,退婚損的是女子名聲。

就算她是貴女,也不得幸免。

她看穿我的想法。

「杜時朝薄情寡義,侯府也苛待恩人。」

「父親向皇帝請旨退婚,損的只是侯府的名聲,與我沒有干係。」

她又看向我,眼神中是濃濃的歉意。

「抱歉,當初將你錯認成伶人,今日來是特意向你賠罪的。」

她朝門外招招手,有侍從端來木盒。

裡面是一把琵琶。

「你那日的演奏沒有匠氣,當是真的喜歡。」

「我找京中名匠做了一把琴,若你收下,便是原諒我了。」

金絲楠木,象牙琴頭,萬分貴重。

陸令儀眼神殷切。

我接了過來。

雲消雪霽。

陸令儀冒雪前來,只為一個道歉。

上馬車前,回頭看向我。

「聽聞杜時朝也想鬧著退婚,被侯爺關在府裡。」

「他身為世子,沒有決定自己婚事的權利。」

我看她良久。

「多謝提醒。」

13

除夕我是與樓裡姐姐們過的。

恍然間,彷彿回到了小時候。

那時我只覺得,身邊的姐姐平日顧盼生姿,手中銀錢也富裕。

可幾杯酒下了肚,都淚眼朦朧,說自己命苦。

如今我懂了。

錢財都是身外之物。

一輩子都要留在這裡,一生的囚籠。

「紀舉人這幾日怎麼沒來尋你?」

我愣了一瞬,開口。

「他下月便要上京,前幾日回了老家,大概是說日後做官之事吧。」

姐姐握著帕子,笑出了聲。

「傻姑娘,肯定是說與你的事啊。」

「他這個人,和當初那個阿和到底不同。」

「阿和別看失了憶,對我們的態度也是很疏遠的。」

紅玉姐姐讓秀才送我回了家。

路上的雪將道路映得發亮,宛若續晝。

院門口有一團小小的身影,用大氅將自己裹了起來。

直到我站到他面前。

他才抬起凍得發紅的臉。

杜時朝眼底晦暗,染上一抹揮之不去的頹唐。

「明月,我與父親說,不要做這個世子了。」

還不等我反應,他自嘲一笑。

「其實我被掠賣那三年,父親已經在培養我的弟弟了。」

「只不過礙於我是嫡長子,名不正言不順罷了。」

「你說我變回阿和,我們能不能回到從前呢?」

我搖搖頭。

「往日不可追。」

我繞過他,關上沉重的院門。

他的手突然伸進門縫,被夾了一下,卻沒喊疼。

「我會證明給你看。」

他在縣裡住了下來,又做起了曾經賣畫的營生。

杜時朝並不常來見我。

每次遇見時,他會極力證明自己適應得很好。

一連小半個月,附近的人都知道。

杜時朝出手闊綽,還對我有意。

一次我去賣繡品,正好碰見他進字畫店。

掌櫃見了他,立刻起身,滿臉諂媚。

「公子,你要賣什麼?」

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態度,讓杜時朝怔住。

卻還是將卷軸交給了他。

掌櫃竭盡所能,對著畫誇了半盞茶。

「五十兩,您看行嗎?」

當初那隻白玉簪子,二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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