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刀卿_第3章 銀刀貼着那書生的脖頸劃過
銀刀貼著那書生的脖頸劃過。
但凡再晚上片刻,他這會兒就已經是具新鮮出爐的溫熱屍??。
年輕書生哪裡有過這般生死一線的感覺,眼睛直直地盯著眼前的銀刀,人都嚇傻了。
我的陪嫁丫鬟沫兒和寧兒,之前都跟隨哥哥在軍營裡歷練過,手上皆有幾分功夫。
有了我之前的叮囑,立刻便衝上前去捉拿宏旺。
趁著他們纏鬥在一起的功夫,我湊在那書生耳邊小聲呢喃。
「侯府要刀你滅口,要想活命就咬死你跟老夫人有私情。」
「老夫人後背上有......」
這兩句話說得很輕,如同微風從耳畔輕輕刮過,半分痕跡都沒留下。
但從書生決絕的眼神中,我知道他已然做出了選擇。
前世這書生扔下我的肚兜便飛快揚長而去。
我百口莫辯,已然成了人人口誅筆伐的蕩婦。
出了這般變故,我在侯府眾人面前生生矮了一大截。
身邊陪嫁的丫鬟小廝雖然不忿,卻不敢輕舉妄動激化矛盾,否則我的名聲只會敗壞地更厲害。
如今名聲盡毀受人指指點點的是侯府,我這個苦主挺直了腰桿討公道。
沫兒和寧兒自然無所畏懼。
經過幾番纏鬥,兩人很快就把宏旺擒獲。
「小姐就是他使的暗招,他袖子裡還有一模一樣的小銀刀!」
「把這刀人犯堵了嘴綁起來,一會兒交給京兆尹府!」
我毫不猶豫地下了命令,看向蕭景昱時眸中更多了幾分嗤笑,「侯府真是好手段,眾目睽睽之下就想刀人滅口,還真是視朝廷法度為無物了!」
說著不動聲色地看了那書生一眼。
書生從方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很清楚事到如今無論如何都躲不過。
「小人怎麼說也是正兒八經的讀書人,因著跟老夫人兩情相悅之故甘願被侯爺驅使做這般髒活兒,您竟想著刀人滅口!」
書生的話,讓整個喜堂再次陷入詭異的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到他身上。
侯老夫人氣得幾乎吐血。
「賊子,誰跟你兩情相悅!」
「老夫人昨夜跟小生徹夜纏綿的時候可不說這麼說的。」
那書生做足了被人拋棄始亂終棄的模樣,委屈巴巴地擠出幾滴眼淚來:
「老夫人說少夫人是個克父克兄的天煞孤星,娶了她只怕會給侯府帶來晦氣,但皇上賜婚不得不娶,左右她也無人庇佑髒了名聲只能在後宅裡磋磨到死。」
蕭景昱指使屬下刀人未遂,也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再度出刀招,只狠狠一腳踹在書生心窩上。「你這賊人滿口胡言,母親何時認得過你!」
書生哪裡受得住這般力道,噗嗤吐出一口血來。
如此破碎模樣,倒顯得越發我見猶憐。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蓄滿淚水的眼眸中浮起幾分蒼涼的笑意。
「老夫人說只要把少夫人捏在手裡,到時候她帶來的嫁妝銀子都給我花,世子爺也會記得我的功勞,雖然人前不能相認,人後自會把我當親生父親一樣侍奉......」
那書生又不是傻子。
汙衊侯府老夫人可是死罪,且死的只有他一個。
但跟侯府老夫人互生愛慕有了苟且,雖然不甚光彩,罪名卻輕得多。
這世道對女子向來嚴苛,且書生又比老夫人年輕許多。
落在外人眼裡,便是老夫人不甘寂寞悄悄私會年輕男人。
這般想著,他又含情脈脈地看向侯老夫人。
「阿巧,你真的完全不顧及我們之間的情分了麼?」
5.
開弓沒有回頭箭。
沒有徹底把我釘在恥辱柱上,已然是把差事辦砸了。
蕭景昱母子絕不會放過他。
他現在必須徹底把侯府咬死,才能博得一線生機。
我知道他別無選擇,卻不知他竟如此上道。
幾番連招下來,表現得遠遠超過我的預期。
那聲『阿巧』一齣口,更是噁心得我差點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
圍觀群眾面面相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書生看起來跟蕭景昱差不多年紀,甚至還要小上一兩歲,蕭景昱竟然能認他做小爹......
大周朝的道德,已經淪喪到這種地步了麼?
侯老夫人身上跟書生苟且的髒水還沒洗乾淨,又多了一重教唆兒子認小爹的荒唐事。
若說前者只是水性楊花不守婦道,後者便是摧毀蕭氏一族的子孫根基。
其心可誅!
蕭老夫人顫抖地指著那書生,急急辯駁。
「一派胡言,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可惜這樣的辯駁實在太過無力,沒有任何可信度。
偏偏書生還緊緊握著那條繡著醒目名字的肚兜,毫不退讓。
「這肚兜是不是阿巧之物一查便知,阿巧後腰處有一個小小的梅花形狀胎記,小生也記得清清楚楚。」
「......」
肚兜可以是偷的,身上私密處的胎記卻騙不得人。
前世我被侯老夫人磋磨,時常要在她屋裡陪伴守夜,像貼身丫鬟般伺候她沐浴更衣更是家常便飯。
要知道她身上的私隱並非難事。
適才趁亂告訴那書生,為得便是這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