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我成為了命運當鋪的掌柜_第11章 11我蹲下身
11
我蹲下身,從櫃檯底層抽出一本泛黃的賬冊,翻開其中一頁。
上面清清楚楚記錄著:
符師當年收受的二十萬,來源於假千金挪用的一筆民工撫卹金。
那筆撫卹金本該發給一個因工傷去世的瓦工家庭。
卻被她截了下來。
“那二十萬後來被假千金揮霍一空。”
“但真正的債主,那個瓦工的家庭,至今還在貧困裡掙扎。”
我合上賬冊,看著那對母子。
“你們要伸冤,就伸到底。”
“你們要報仇,就報全套。殺了她,你們只報了一半。”
“把她帶回那個瓦工家門前,讓她當著全村人的面。”
“把當年那筆錢怎麼被挪用,一五一十說出來。”
“等真相大白,所有因果落地,你們再走。”
婦人和男孩對視了一眼。
男孩仰頭望著母親,小聲說:
“媽,姐姐說得對,爸爸教過我,做事要做完。”
婦人咬了咬牙,最終點了點頭。
她轉頭看向假千金,伸手扣住她的肩膀。
“走,跟我去還債。”
假千金尖叫著被拖出門去,鎖鏈在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
她回頭看著我,哭喊道:
“你救我!你救救我啊!我好歹也當過你妹妹。”
我站在櫃檯後面,茶杯重新端起來,熱氣模糊了我的臉。
“你從來沒有當過我的妹妹。”
那對母子走之前,男孩回頭衝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乾乾淨淨的,和井底那一團怨氣判若兩人。
他說:“姐姐,你真的是好人。”
我放下茶杯,沒回答。
窗外,第一片雪花落下來了。
冬天來了。
我坐在櫃檯後面,面前攤著三份檔案。
第一份,母親。
典當母性後入住養老院,無記憶、無親屬、無牽掛。
檔案末尾批註:
因果已清,餘生安穩,但再無溫暖。
第二份,哥哥。
記憶清空後長居精神病院,雙腿健全但神智混沌。
每日清晨醒來都問同一句話:
“我是誰?”
檔案末尾批註:
肉體自由,靈魂囚籠。
第三份,假千金。
被亡魂拖至瓦工故鄉村口當眾認罪,警方介入後判刑入獄,刑期十二年。
獄中精神崩潰,反覆唸叨“那口井”。
檔案末尾批註:
身陷囹圄,心陷深淵。
三份檔案疊在一起,封面上用硃砂寫著同一個字:
清。
我拿起筆,在每一份的封底簽上自己的名字“命運當鋪,現任掌櫃。
簽完最後一筆,我把它們碼進檔案櫃的底層抽屜裡,上了鎖。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望著頭頂那盞燈籠發呆。
三年。
從病床上等死,到當鋪裡掌生死。
這三年裡我恨過、痛過、哭過、冷笑過。
但此刻坐在炭火旁邊。
我發現自己心裡那片翻湧了三年的海,終於平了。
不是原諒。
我永遠不可能原諒他們對我做過的事。
但也不再恨了。
恨是需要力氣的,而我的力氣。
要留著管這一屋子的因果。
前任掌櫃說得對,我自由了,但也是最不自由的人。
往後一百年,我得坐在這張櫃檯後面。
看人來人往、生離死別、因果迴圈。
我不能老,不能死,不能愛,也不能恨。
三年前嚥氣那一刻,我就已經選了這條道,走到黑也得走完。
我站起來,走到後院那口井邊。
井口已經封上了新的鐵鏈,鏈子上掛著一塊木牌。
上面寫著一行字:
因果已清,冤魂已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