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我成為了命運當鋪的掌柜_第7章 7三天後
7
三天後,凌晨兩點,當鋪的銅鈴響了。
我正伏在案頭核對一批亡魂檔案。
聽見鈴聲抬頭時,看見哥哥一個人推著輪椅。
他沒帶母親,也沒帶主播。
“我......我來籤。”
我從櫃檯後面站起來,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他推著輪椅挪進來。
兩隻手死死攥著扶手,指節發白。
“你說過的,拿記憶換腿,還算不算數?”
“算。”
“那好。”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
“我換。”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忽然笑了一下:
“哥,你下這個決定,想了多久?”
他愣了一下,別過頭去:
“你不用管。”
“我猜,你猶豫了兩天半。”
“前天你還在四處找黑市裡的契約篡改師,想鑽空子少付點代價。”
“昨天你找到人了,對方開價二十萬,你拿不出來。”
“凌晨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閉眼就夢見自己這輩子都站不起來,所以你來了。”
他的肩膀猛地繃緊了。
“你怎麼......”
“我是掌櫃。”
我輕聲道,“你心裡那點算盤,在我這兒一清二楚。”
他的嘴唇抖了抖:
“你狠。”
“是你先來的。”
我沒再多說,從櫃檯下取出一張空白契約。
我提筆,在紙上寫下交易條款:
以全部記憶為代價,換取雙腿痊癒。
“籤吧。”
我把筆推到他面前。
他盯著那張紙,瞳孔縮了又縮。
他伸手,指尖觸到筆桿時,我看到他的手在抖。
“我簽了之後......會變成什麼樣?”
“每天醒來都是空白。”
“你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任何親人,不記得走過路、吃過飯、愛過誰、恨過誰。”
“每一天都是全新的,也都是一片虛無。”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我能保留一部分嗎?”
“比如......比如我記得自己叫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慢慢搖頭:
“契約上寫的是“全部”。你簽了,就得全給。不過......”
我頓了頓。
“你如果想加附加條款,也可以。”
“附加條款需要你額外支付代價,但你眼下已經沒有別的東西可以當了。”
“你還有什麼值錢的嗎?”
他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我以為他會放棄。
但他忽然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拍在櫃檯上。
是一張手寫的承諾書,上面有母親歪歪扭扭的簽字。
“如吾兒手術成功,願將老宅房契轉予當鋪。”
我掃了一眼,差點笑出聲。
原來他們母女倆商量好的。
哥哥來籤記憶換腿,母親拿房產做擔保。
等腿好了,記憶沒了。
母親再以“被欺騙”為由反悔,房契不交,人也不認。
說到底,他們把當鋪當傻子。
我沒拆穿他,只點了點頭:
“附加條款可以加,你保留“姓名”這一項記憶,代價是這份承諾書。”
“以及......你母親再也不能踏入當鋪半步。”
“她若來,契約自動作廢,你的腿會立刻恢復原狀,而且永遠不能再治。”
哥哥眼睛亮了一瞬。
“成交。”
他提筆,在契約上籤下名字。
血珠從指尖滲出,按在落款處時,他疼得吸了一口氣。
契約自燃。
事後,他的雙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他猛地站起來,踉蹌了兩步,扶住了櫃檯。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腿,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好了......真的好了......”
他伸手去摸膝蓋,像個第一次學走路的孩子。
他仰頭大笑,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然後他忽然收住笑,轉頭看向我。
契約生效了,記憶正在抽離。
他腦子裡那根繃了二十幾年的弦,正在一根一根地斷。
“我......我是誰?”
他扶著頭,眉頭擰得死緊。
他看看自己的腿,又看看我,滿臉茫然:
“你是誰?我為什麼在這兒?”
我沒回答。
他走到門邊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瞬間,他眼底閃過最後一絲清醒。
“我好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事。”
說完,他推開門。
三天後,我在新聞上看見他。
城東精神病院。
收治了一名“身份不明、失憶嚴重”的男性患者。
監控拍到他光著腳在街上狂奔。
邊跑邊笑,被路人制服後送醫。
他反覆唸叨一句話:
“我站起來了,我站起來了,可我是誰呢?”
新聞底下評論兩千多條。
有人同情,有人嘲笑。
我關掉頁面,翻開當鋪的記錄簿,在哥哥的名字後面寫了一行批註:
記憶清空,肉體痊癒,附加條款生效。
母親若踏足當鋪半步,此人雙腿立廢。
寫完,我合上簿子。
母親還不知道這件事。
她還等著哥哥帶著復原的雙腿回家。
等著那份房契被當鋪收走後再反悔。
但我已經在契約裡埋好了釘子。
她只要敢來,我就讓她看看,什麼叫一敗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