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我成為了命運當鋪的掌柜_第8章 8母親是第七天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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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是第七天來的。
她不知道哥哥已經進了精神病院。
我讓當鋪的訊息網把這件事壓了三天。
她手機裡收到的最後一個簡訊是哥哥發的。
內容是:
“媽,手術成了,我出門走走,過兩天回。”
那條簡訊當然是我發的。
所以她來的時候,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志得意滿。
她挎著一個布包,站在當鋪門口敲了三下門。
我掀開珠簾的時候,她先是一愣,繼而挺直了腰板。
“我來談交易的。”
“哦?”
我靠在門框上。
“什麼交易?”
“你哥的腿好了,按契約,房契歸你們。”
“但我這兒還有一樣東西想當。”
她走進來,從布包裡摸出一疊檔案,碼在櫃檯上。
我看了一眼,是她的體檢報告。
還有一張手寫的“典當申請”。
申請上寫著:
願以“所有作為母親的痛苦回憶”為代價,換取十年陽壽及現金五百萬元。
我拿起那張申請,從頭看到尾。
她甚至專門找人潤色過。
把“生育之苦”養育之恨“日夜操勞”這些字眼一一列出來。
顯得她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想當掉做母親的痛苦?”
我把申請放下,看著她。
“對。”
她揚起下巴。
“我生你養你,落了一身病,你倒好,當了掌櫃之後六親不認。”
“既然你認錢不認人,那我也不跟你講什麼母女情分。”
“這些痛苦我留著也膈應,不如換了,你拿走,我清靜,大家都痛快。”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精心打扮顯得格外陌生的臉。
忽然想起三年前,她站在醫院走廊上跟律師打電話的樣子。
口口聲聲說“那個女兒的病不用再治了”的時候。
原來人穿得越體面,心就越涼薄。
“可以。”
我把申請放下,
“但你得想清楚。”
“做母親的痛苦,和做母親的幸福,是綁在一根繩子上的。”
“你把痛苦抽走了,幸福也留不住。”
“你以後不會記得自己生過孩子,不會記得任何跟“母親”有關的感受。”
“你站在你兒子面前,他會是一個陌生人。”
“你站在我面前,我也是。”
她愣了一下,臉上的志得意滿碎了一條縫。
“你、你唬我?”
“契約上寫得明明白白。”
“你簽了,我就執行。你有五秒考慮。”
她咬著下唇,目光在契約上逡巡。
“籤就籤!”
她一把抓起筆。
“反正我生你們也沒落著什麼好,不如換了錢實在!”
她簽字很快,落款處的血手印按得又深又重。
契約燃起來的瞬間,她猛地晃了一下,扶住了櫃檯。
然後她緩緩直起身,抬頭看了看我。
她看我的目光,和看路邊一棵樹沒有區別。
“你是......當鋪的掌櫃?”
“是。”
“那我的錢......”
我抬手,一枚金錠落在櫃檯上。
她眼睛一亮,伸手抓過去。
揣進懷裡,轉身就走。
三天後,我收到訊息。
母親在銀行門口被路人發現。
她反反覆覆對警察說:
“我不記得了,我不記得我有沒有孩子,我不記得我住在哪裡,我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
警察查了她的身份證,聯絡了社群。
找到了她名下那套老宅。
但老宅裡空無一人。
哥哥還在精神病院,假千金早就跑得無影無蹤。
最後她被人送進了養老院。
我去看過她一次。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來。
“你認識我嗎?”
她看了我很久,然後搖了搖頭。
“不認識。但......”
她皺了皺眉頭。
“你讓我覺得有點難過。為什麼呢?”
我站起來,沒回答。
轉身走的時候,我摸了摸自己左手腕上那條細長的疤。
三年前抽血抽到血管塌陷留下的印子。
如今這印子還在。
但那個會為它疼的人,已經不記得自己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