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專家媽媽說我在裝抑鬱症_第9章 9調查聽證那天

心理專家媽媽說我在裝抑鬱症發布時間:2026-07-08作者:糖豆果子

9

調查聽證那天,媽媽穿了一件灰色西裝。

可那天,她坐在長桌盡頭,臉上沒有一點妝,嘴唇乾得起皮。

調查員先播放錄音。

是媽媽以前給家長培訓時說的話。

“父母不能用專業優勢壓制孩子。”

“孩子的反抗不一定是叛逆,也可能是最後一次求救。”

錄音結束,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紙頁翻動。

調查員問:“沈女士,你是否承認,你曾以心理干預名義限制林未眠自由?”

媽媽低著頭。

沉默了很久。

“我承認我判斷失誤。”

“不是判斷失誤。”調查員把照片推過去,“門鎖、沒收證件、收手機、強制寫懺悔書、未及時就醫,這些都有記錄。”

媽媽的手指按在膝蓋上,指節白得嚇人。

“我沒有想害她。”

這句話很輕。

我看著她。

我相信。

她也許真的沒有想害我。

她甚至可能愛我。

她記得我怕冷,記得我小時候愛吃糖炒栗子,記得我睡覺會把手縮排袖子裡。

可她更愛那個不會犯錯的自己。

愛到我的疼,必須是假的。

我的病,必須是裝的。

我的死,也必須是她“不小心判斷失誤”。

調查員又問:“你為什麼沒有給她送飯?”

媽媽嘴唇顫了一下。

“我忘了。”

“知暖那幾天狀態不好。”

“她說夢見貓,說喘不上氣。”

“我一直在陪她。”

調查員看向另一邊。

林知暖也被叫來問話。

她坐在那裡,手裡攥著紙巾,聲音細得發顫。

“我不知道妹妹那麼嚴重。”

“我只是怕貓。”

“媽媽一直說妹妹會用身體不適博關注,我就以為她還在鬧。”

媽媽猛地抬頭看她。

林知暖哭得更兇。

“媽媽,我真的不知道她會死。”

這句話像刀一樣扎進媽媽胸口。

因為那不是林知暖一個人的藉口。

也是她自己的。

她們都說不知道。

可我說過。

我說我病了。

我說我想上學。

我說我餓。

只是她們沒有一次相信。

調查員把最後一份檔案放到桌上。

是醫院補開的死亡情況說明。

高熱,脫水,低血糖,傷口感染,延誤救治。

媽媽看著那張紙,忽然伸手捂住臉。

她肩膀抽 動,卻沒有聲音。

調查員宣佈結果。

“沈知微,暫停心理諮詢相關執業資格,登出未成年人心理服務專家庫資格。”

“涉事情況移交公安機關繼續處理。”

她只是抬起頭,眼睛通紅地問:

“如果我現在說,我愛她,還有用嗎?”

沒有人回答。

我坐在那把空 椅子上,忽然覺得心口被很輕地碰了一下。

我等這句話等了十八年。

可它來的時候,我已經沒有身體可以撲進她懷裡。

調查員沉默片刻。

“愛不能抵消傷害。”

媽媽閉上眼。

她一直用身份、學歷和經驗審判我。

現在,她終於被這些東西審判。

走出聽證室時,外面下起雨。

她站在臺階上,沒有撐傘。

雨水順著臉往下流。

我分不清那是不是眼淚。

她忽然回頭,看向空蕩蕩的身後。

“未眠?”

我怔住。

那一瞬間,我幾乎以為她終於看見了我。

可她只是看著雨幕,嗓音發抖。

“媽媽錯了。”

風穿過我的身體。

我站在她面前。

很輕很輕地說:

“太晚了。”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