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專家媽媽說我在裝抑鬱症_第7章 7我的葬禮辦得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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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葬禮辦得很安靜。

媽媽堅持不收花圈。

她說我生前情緒敏感，太多人來會刺激她。

我站在靈堂角落，聽見這句話時，差點笑出來。

人死了，原來還會被刺激。

遺像是爸爸從證件照裡裁出來的。

那天我為了高考報名拍照，特意把校服領子理得很平。

照片裡的我很瘦。

媽媽盯著遺像看了許久。

她伸手，把相框往左挪了一點。

“擺正些。”

語氣冷靜。

可她指尖碰到相框時，突然抖了一下。

林知暖穿著黑裙站在旁邊，眼睛腫得像哭了一夜。

她抓著媽媽的手臂。

“媽媽，我害怕。”

媽媽立刻轉身抱住她。

“別怕，妹妹在天上也不會怪你。”

我飄在她們身邊，胸口像被輕輕紮了一下。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怪？

班主任來了。

她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眼眶很紅。

“沈女士，這是未眠的東西。”

媽媽接過來，動作很慢。

裡面有我的准考證影印件、錯題本、還有那張被撕碎又粘起來的診斷書。

班主任聲音發哽。

“她來求過我，說她想高考。”

媽媽的臉白了一瞬。

“她當時處於應激狀態，表達不穩定。”

班主任看著她。

“沈女士，她跪下來求我。”

靈堂裡靜了。

媽媽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又有人來了。

是我們班幾個同學。

他們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女生把一張紙放在桌上。

“對不起。”

那是班級投票截圖。

A選項後面，是刺眼的百分之八十六。

【建議林未眠休學。】

媽媽看著那張紙，指節慢慢收緊。

女生哭著說：“我們不知道她真的會死。”

媽媽忽然抬頭。

“你們不知道？”

她聲音很輕，卻冷得嚇人。

“你們憑什麼不知道？”

爸爸提醒：“知微，別在這裡失態。”

媽媽像沒聽見。

她盯著那群學生，眼底終於燒出一點紅。

“她說她病了。”

“她說她想上學。”

“她說她餓。”

“你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最後那幾個字落下來時，她自己先僵住。

我看著她。

她終於把“我也不知道”說出口了。

可太晚了。

主持喪事的人提醒該蓋棺了。

媽媽忽然衝過去，按住棺邊。

“不行。”

所有人都愣住。

她低頭看我，聲音發抖。

“她怕冷。”

爸爸皺眉：“知微，人已經沒了。”

“她怕冷！”

媽媽突然吼出來。

那一瞬間，靈堂裡所有人都安靜了。

我怔怔看著她。

原來她還記得。

我小時候體寒，冬天總把腳縮排她懷裡。

她一邊嫌我黏人，一邊把我的腳捂熱。

她記得。

她一直記得。

可她記得我怕冷，卻不記得我會疼。

工作人員最後還是把白布拉平。

媽媽站在那裡，臉色灰白。

手機又震了一下。

助理發來截圖。

【兒童心理協會：暫停沈知微一切公開培訓與諮詢活動，配合調查。】

靈堂外有人播放她的舊演講。

螢幕裡的她說：

“被忽視的孩子，不會突然崩潰。”

“她們只是求救太多次，終於沒有力氣了。”

風從門口 吹進來。

香灰落了一地。

媽媽看著螢幕裡的自己，慢慢彎下腰。

她終於哭出聲。

可這一次，沒有人上前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