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專家媽媽說我在裝抑鬱症_第8章 8我下葬後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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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葬後的第三天，媽媽的名字還掛在熱搜上。

她坐在書房裡，一夜沒閤眼。

電腦螢幕上全是暫停通知。

出版社暫停新書。

平臺下架課程。

心理協會成立倫理調查組。

原本寫著“特邀專家沈知微”的海報，被主辦方連夜替換成空白。

她看了很久。

她最在意體面，如今體面全碎了。

可現在，她穿著皺巴巴的黑裙，眼底全是血絲，像突然老了十歲。

助理打來電話。

“沈老師，公關稿擬好了。我們建議用‘家庭干預失當’這個表述，不要承認虐待。”

媽媽沉默很久。

“她不是案例。”

助理愣住。

媽媽又說：“她是我女兒。”

我站在書桌旁，心口酸得發麻。

如果這句話早一點說出來，多好。

電話那頭嘆氣。

“可是現在必須先保住您的執業資格。”

媽媽笑了一聲。

那笑聲幹得像紙。

“我連她都沒保住。”

她結束通話電話，走進我的房間。

門鎖已經被警察拆走，門框上還留著撬開的痕跡。

她站在門口，像第一次知道這裡住過一個人。

桌上還攤著我的錯題本。

最後一頁寫著：

【距離高考還有七十二天。】

下面被我劃了很多遍。

【林未眠，你一定要出去。】

媽媽伸手摸那行字。

指腹剛碰到紙面，眼淚就砸下來，把“出去”兩個字暈成一團。

她忙去擦，越擦越髒。

“對不起。”

她終於說。

聲音輕得像怕吵醒我。

可房間裡只有風。

林知暖推門進來，臉色蒼白。

“媽媽，網上的人都在罵我。”

媽媽回頭，眼底那點軟意立刻收了起來。

“你先回房間。”

“可是我也難受。”林知暖哭起來，“他們說是我害死妹妹。媽媽，你告訴他們，不是我。”

媽媽看著她，嘴唇動了動。

從前只要林知暖一哭，她就會立刻抱住她，替她擋掉一切。

這一次，她沒有動。

林知暖哭聲僵住。

“媽媽？”

媽媽低聲問：“你那天知道她沒有飯吃嗎？”

林知暖的臉白了一下。

“我......我以為阿姨會送。”

“可阿姨那幾天請假，是你告訴我的。”

林知暖眼淚掛在臉上，忽然說不出話。

媽媽往後退了一步，像終於看見一條自己親手養大的裂縫。

她喃喃道：“我以為你只是敏感。”

我看著她。

她不是不知道林知暖會撒謊。

她只是不捨得承認。

承認了，就代表這些年她護著的柔弱，很多時候只是刺向我的刀。

門鈴響了。

兩個協會工作人員站在門外。

“沈女士，我們需要核實您是否存在違反未成年人保護及諮詢倫理的行為。”

媽媽扶著門框。

“我配合。”

其中一個人把檔案遞給她。

【暫停執業通知書】

媽媽看著那幾個字，手指一寸寸發白。

她曾經用“專業”把我困死在房間裡。

現在，專業先把她關在了門外。

電視裡還在重播她的舊講座。

她說：

“父母最可怕的錯誤，是把自己的判斷當成真相。”

媽媽忽然伸手，把遙控器砸向螢幕。

黑屏前，畫面定格在她溫柔的笑上。

她跪在一地碎光裡，終於哭得喘不過氣。

我站在旁邊，看見她身後桌上，有一頁被風掀開的懺悔書。

背面是我燒糊塗時寫的半句話。

【媽，我真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