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冬,不知春_第6章 他話未落音
他話未落音,又被我砸了一扳手。
每次傷害都不致死,但夠疼。
我憋著一口氣,讓底下的人擺開帶來的工具。
然後踹翻了盆鹽水潑到他身上,聆聽他的慘叫。
「從今天起......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20
折磨趙秉忠的第三天,國內各路媒體得到了訊息,紛紛爆料此事。
但內華達警方只是象徵性地找找,壓根沒有放在心上。
一週後的深夜,我才讓人將麻袋裡的老東西送回了趙家。
做得乾淨利落,沒留下痕跡。
我重重地舒了口氣。
回加州時已是深夜,夏銘正站在別墅門口,遙遙望過來。
這些天他沒去上課,是我對底下人說的,沒必要。
畢竟,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大學生。
「哥,為什麼不進來?」
夏銘撐著傘走下臺階,朝滿身血??味的我伸出手。
十二月的中旬,加州下雪了。
風凜冽過屋頂,暖黃色路燈氤氳著漫天素白飄雪,暈染開一片寒意。
我笑了笑,終是抽出大衣兜裡的手,扣了上去。
握住一簇溫暖。
21
我曾經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會對誰動真心。
祁原如此,無論男女所有人都如此。
靳顏死後的每一天,我都活在復仇裡。
可是當我發現致命錯誤想改的時候,已經晚了。
回加州後的第二天,夏銘說他放寒假了,所以這些天才不急著回學校。
我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他們是從聖誕節開始放假的。
但無所謂了。
事後我抽完一支菸,只是輕飄飄地問他:「你喜歡過什麼人嗎?」
這次輪到夏銘一怔,埋頭蹭了蹭我的手背:「哥想聽什麼答案?」
「你的答案,而不是參考答案。
」
「那就......喜歡你。」
我被他逗笑了。
「希望這次,你不是騙我的。」
祁楚。
22
陸青也知道趙秉忠的死狀後,大發雷霆。
因為那死狀,和祁原是一樣的。
他有些坐不住了,可又不得不坐住。
畢竟趙秉忠這隻大老虎都死了,誰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他?
反正現在,我是跟誰都可以玩命兒了。
所以他不敢再把我摁在腳底踩,拿槍杵我腦門。
他成了縮頭烏龜,試圖在電話裡跟我談和。
我手上掌握了他太多太多髒東西,隨便拎出一小樣,都足以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放心,我會好好孝順乾爹您的......」
隔著電磁波,陸青也沉默了一陣。
隨後是噼裡啪啦一陣亂響。
我能想象出,他臉色鐵青提起柺杖亂砸的場景。
但最後還得壓著口氣,咬牙諂笑:
「阿洲,從前的事我有不對,但現在你也住著別墅開豪車......希望你能認清,這都拜誰所賜。」
「是啊,拜您。」
我笑了笑,「這些年的血??廝刀和冤魂夢魘,多虧了你。」
「我會好好報答的。」
23
收集整理手頭證據的時候,夏銘有些意外。
我告訴他,陸青也不是制定法律的人。
所以對於他,我願意交給法律處置。
夏銘垂了垂眼,沒再說話。
直到元旦節那天,他問我要不要回國看看。
當時我正在給活過來的那盆向日葵澆水,聞言抬頭,沒有猶豫:「好啊。」
靳顏的墓也在國內,我走之前,總得回去看看。
所以我只笑著,對他提了一句:「希望今年回國,能過個好年。」
至少讓我活到除夕夜,見見童年仰望的煙花。
24
回東郊城外祭奠妹妹時,夏銘沒有跟過來。
也許是愧疚吧。
但不能怪他,畢竟那是他的責任。
這些年我刀了那麼多權貴,早被視為眼中釘、肉中刺,試圖潛伏在我身邊的人數不勝數。
唯獨夏銘,太像那位正氣凜然的故人了。
所以我放縱了他的有意接近。
後來才意識到,他就是祁原備忘錄裡的那個名字——祁楚。
祁原唯一的親屬,親弟弟。
幸好這次我能保護他了,能讓他一條正路走到底。
也算是,了結了我人生中數不過來的遺憾之一。
......
將那束白百合放在墓前後,我對她說了很多話。
絮絮叨叨這些年幹過的事,報過的仇,有多想她。
想從小相依為命的妹妹,生著病還要站在板凳上,給我烙餅的妹妹。
「只可惜哥哥沒本事,沒能賺足夠的錢,安全地治好你,讓你成年。」
「希望下輩子,顏顏能平安健康、去個好人家。哥哥會在地下,永遠護著你......」
「小妹,這應該是哥哥最後一次來看你了。」
「往後我會拜託其他人,來陪你說說話的。」
25
我以為能見見除夕夜煙花的。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除夕夜的前夜,警笛聲包圍了整棟公寓樓。
這些聲音響起的時候,夏銘還在廚房裡煮餃子。
我雲淡風輕,他卻錯愕一瞬,猛然拉開窗子往外看。
「怎麼會......」
門外很快響起砰咚砰咚砸門聲,我抽出刀,迅速將夏銘挾持到門邊......
來人不是警察,竟是阿金。
「大哥,我剛查出來這小子是條子!!別管他了,跟我跑!」
阿金邊說邊匆促拽著我往安全通道跑,到二樓時直接讓我跳到了後山草地。
這棟樓的背後就是一片山林,阿金拽得生猛,直到外邊我才有機會甩開他:「你他媽回來做什麼!」
「大哥,我回來就是想證明,我不是陸家的狗了!就算一開始是,可你對我那麼好,從七年前我就和陸家斷絕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