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冬,不知春_第5章 哥
「哥,你又要去做危險的事了?」
「鬆手。」
我沉下臉試圖甩開,這次卻沒能掙脫。
地下室裡空氣不流通,讓人呼吸困難。
夏銘固執拽住我:「哥,別刀人了,算我求你。有什麼苦衷也沒必要......」
「你想聽嗎?」
「什麼?」
「一定要刀掉那人的理由。」
夏銘點點頭,我也就地坐下,擱臺階上娓娓道來十七年前的事。
「我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
「莫過於為了給妹妹治病進了陸家,當陸青也的走狗。」
靳顏有先天性心臟病。
那時陸青也一齣現,醫院就很快找到了配型,催我儘快繳納手術費。
可這筆高昂的手術費,對我來說是天價。
陸青也再次找上了我。
這次我同意了,他替我給了錢還了債,先叫我去教訓了一個小混混。
我以為往後所有的「任務」都是如此,直到一次意外,陸青也用我的手......開了槍。
那是我第一次刀人,但不是最後一次。
他警告我,現在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這輩子都逃不掉了。
那段時間我天天做噩夢,驚醒後整夜失眠。
我以為這已經是身處地獄。
直到我妹妹的病漸漸痊癒,陸青也以我上司的名義,接送她上下學。
那時靳顏只有十五歲,我罵他畜生,第一次和他正面剛上,打了一架。
最後是他拿槍抵著我腦袋,將我踩在腳底,讓我選擇。
他就喜歡我們兄妹這兩張相似的臉。
如果我敢反抗,他就去找我妹。
......
我死心了,放棄掙扎。
從此不僅是他的刀人工具,還成了他消遣娛樂的玩物。
我天真地以為到此為止,至少靳顏是安全的。
她能蹦蹦跳跳正常上學,交到好朋友,每天笑得甜蜜給我講講學校裡的事......這就夠了。
但我錯了。
我沒料到,陸青的水太深。
他趁我外地出差,又以和我很熟的名義,將靳顏騙去了一家會所。
其中一個包廂裡面,坐著各行各業的大佬......卻個個都是黑心。
那晚發生了什麼,回家後滿身狼狽的靳顏怎麼也不肯告訴我,只是雙眼無神一遍遍給自己洗澡。
靳顏美貌出眾,從小連鄰居都偏愛她三分。
不曾想......這竟成了害她的幫兇。
後來她總哭著問我,為什麼。
「為什麼啊,哥哥?為什麼我只是穿自己喜歡的衣服,他們非說我勾引,罵我 bitch......」
我不知該怎麼回答她,只能一遍遍安慰不是她的錯,帶她去看心理醫生。
可她最後還是沒能撐住,趁我出一個任務的空隙,跳海自刀了。
那時距離她心臟病痊癒,不過兩年。
18
夏銘聽得很不是滋味,緊抿著唇問:「那後來呢?哥可以讓他們受到法律的制裁啊......」
「如果我說他們就是制定法律的人呢?」
我吸了口煙,再吐出一片煙霧繚繞。
霧太濃太重,看不清夏銘是什麼表情。
這些年我何嘗沒想過用正規手段?
就算陸青也警告我別亂來,我也不怕,大不了一起進去一起死。
可每次的舉報還沒遞交上去,我就差點死於非命。
「所以,這次別攔著我。」
我起身拍了拍灰,快速給槍換好子彈上膛。
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全靠那顆復仇的心撐著。
那晚參與的人,這些年都陸陸續續被我幹掉了。
如今只剩元兇陸青也,和一個位高權重的老東西趙秉忠。
當初包廂裡本來只有五個人,是趙秉忠這畜生為了追求刺激,又叫了幾個保鏢進來,方便他看樂子。
這些......都是靳顏走後的第三年,我才查出來的。
趙秉忠虧心事做多了,常年待在老宅不出關,退休五年了方才敢帶著全家到隔壁州度假。
度有來無回的假。
19
隔壁州離我這兒並不遠,趕過去剛好是凌晨。
夏銘本想跟過來,被我叫人攔住打暈了。
我只帶了幾個信得過的小弟,埋伏在趙秉忠租下的別墅區附近。
獨棟別墅周圍零零散散站了十幾個保鏢、門衛,戒備不是一般的森嚴。
趙秉忠這老狐狸警覺性還很強,跟了他一週,才找準合適的時機下手。
為這一天,我準備了數十年。
抓人的過程還算順利,趙秉忠被我帶到了一處廢棄停車場。
死對於他來講,還是太便宜了。
他被冷水潑醒後見到我這張臉,驚慌失措得像是活見鬼。
「你?你,你不是死了嗎!你......」
看來是還記得當年的事。
我衝他笑了下,先讓他的命根子吃了顆槍子兒。
趙秉忠痛得驚呼,立刻開始求饒,想拿錢消災。
我猛地拽起他後腦勺往桌角狠撞,鮮血四濺。
「當初我妹妹求饒的時候,你怎麼不放過她?這些年你糟蹋了多少未成年、搶了多少底層的血汗錢,你又怎麼不放過他們?!」
趙秉忠終於認出了我。
不是化作厲鬼來索命的靳顏,是曾經屢次想舉報他、刺刀他無果的她親哥哥靳時洲。
「我恨自己,偏偏今天才逮住你,讓你這個畜生活了這麼久,禍害那麼多人......」
他開始害怕了。
一個仇記十年,如今終於被抓住。
趙秉忠哆哆嗦嗦,不再求饒。
他求死。
「你那麼恨我,怎麼不刀了我?是怕我兒子女婿來報復,不敢刀......呃!」